首頁 霧城血

羅家灣刑場上響起無字的歌

《新蜀報》1931年12月31日刊載青年社報道,題為《昨日槍決三共黨 周世傑羅曼生鄭佑之圖謀不軌》,文中稱:

周、羅兩人已判處死刑,於昨日午前槍決矣。又共黨省委鄭佑之,在共黨中原有第二馬克思之稱,被二十一軍部派隊在桂花街五世同堂院內捕獲,判處死刑,亦同時執行雲。

這是一個寒冷的日子。重慶城上空彤雲密布,行刑隊嗚咽的號音在寒風中顫抖著,驚起了羅家灣刑場荒坡上的一群寒鴉。

這是兩個月前楊仁傑、李家俊二烈士犧牲的地方。

這次沒有響起口號聲,因為鄭佑之和羅曼生、周世傑三人都已被敵人上了俗稱咬牙棒的“鎖口符”,即以布條塞進口中並用木棍卡住,木棍兩頭用繩索勒至頸後捆緊,使口、舌不能動彈。

忽然,監斬官和士兵們都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這是從犯人喉頭吼出的歌聲。

最先“吼”歌的是鄭佑之。

周世傑和羅曼生聽到這歌聲,精神為之一振。這是他們都很熟悉的《國際歌》,盡管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唱過這支歌了,但那悲壯激昂的旋律和充滿號召力的歌詞卻是永遠不會忘記的。他們也跟著拚盡全力吼了起來。雖然不能唱出字句,但他們都知道自己唱的是什麽。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的罪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要為真理而鬥爭!

……

鄭佑之以他最後的生命力縱情吼唱著,他滿麵蓬亂的胡須在這最後的吼聲中顫抖著,他那往常因近視而顯得無神的眼睛此時變得格外明亮。

平時總愛佝僂著背脊的高個子的羅曼生,這時也挺直了身軀,昂起了頭。

周世傑脖子上自殺時留下的傷口在用力吼唱時迸裂開了,一縷縷鮮血沁了出來……

無字的歌聲在強勁的寒風中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