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對人的關心,常常細致到了令當事人都吃驚的程度。
1942年7月中旬的一天,戲劇工作者潘孑農往重慶城內天官府街郭沫若家走去。在一條被日本飛機轟炸後堆滿瓦礫的小路上,迎麵碰到了周恩來。
周恩來平時給潘孑農的印象是儀表十分整潔的。潘孑農還記得,在武漢失守,國民政府軍委會政治部移駐重慶後舉行的招待文化界宴會上,周恩來到場較遲,他穿著潔淨的舊軍裝,打著綁腿,走進會場後,徑直走到主持會議的陳誠麵前,立正敬禮說:“報告部長,我遲到了!”在場者無不為之肅然動容。
可是今天周恩來卻一反常態,身穿藍布長衫,臂纏黑紗,滿臉蓄須未剃。潘孑農有些愕然,按照平常習慣叫著周恩來的綽號問道:
“胡公,您這是……”
“我父親去世了!”周恩來輕輕握著潘孑農的手,語調沉重地說。
潘孑農表示唁慰後,周恩來匆匆告辭離去。剛走了兩步,他忽然回轉身來,叫住潘孑農,充滿感情地盯著他的眼睛說:
“你的母親不也去世了嗎?彼此!彼此!”
潘孑農頓時愣住了。
他的母親是半年前在淪陷區上海病故的,當時他無法去奔喪,隻得在報上登了個啟事,訃告在後方的親友周知。他萬沒想到像周恩來這樣日理萬機的政治領袖,竟會注意到了那則小小的啟事,並記住了他這個小人物的喪親之痛!
當潘孑農走到郭沫若家中時,臉上還留著感動的淚痕。郭沫若詫異地問他為什麽哭,他講了剛才的事,郭沫若感慨地說:
“恩來這個人啊!”
與潘孑農所遇之事同樣感人的,有這樣一場壽宴。
1942年12月下旬,冬至剛過,陪都重慶一個進步科學家組織自然科學座談會的幾位科學家,接到周恩來、董必武的聯名邀請,請他們於12月25日到化龍橋虎頭岩《新華日報》報館共進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