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周恩來離渝的前夜。窗外是如絲的春雨,嘉陵江上煙景迷蒙。周恩來以富於文學感情的思緒在憑窗遠眺。他對重慶這個城市所感受到的一切是太深刻了,他曾經在這裏簽下了幾個曆史文獻,他曾在這裏經曆了許多困惑而又悲哀的境遇,直到最近他還痛悼與他並肩奮鬥二十年的戰友王若飛、秦邦憲、鄧發、葉挺等為和平事業,由重慶出發去延安請示而在中途遇難永不回來的損失……正當他沉思的時候,有人來訪他了,訪他的是一個青年記者,平常友誼的接觸使他們之間消失了拘謹的形式,他們於是縱談起來。”
這個青年記者名叫曾敏之,現在已經十分有名了。以上一段文字,出自他發表於1946年5月23日的《文萃》31期上的《談判生涯老了周恩來》。
1946年4月底,因國民政府已經“還都”南京,駐重慶的中共代表團也決定隨之遷往南京,在重慶留下了駐渝聯絡處和剛公開宣布成立的中共四川省委。
4月28日下午,剛與美國“調處”國共衝突的特使馬歇爾長談了3個小時的周恩來,不顧疲勞,在曾家岩50號舉辦了與重慶文化界朋友話別的茶會。
出席了這次茶會的曾敏之記敘道:
“周恩來穿著派利士的西裝,從他新理過發的容顏看,他顯得英姿煥發。如果不是他的愁蹙感染了到會的人,今天茶會的情緒一定很熱烈的了。”
曾敏之在這裏用了“愁蹙”這個詞。周恩來為什麽發愁?接下來,曾敏之在文章裏說明了,一是因為國共兩黨關於東北停戰的談判陷於僵局,二是因為就要離開重慶。他特別寫道:
“當他說到一兩天內就要離開重慶去南京時,他流露了沉鬱的表情。”
又是“愁蹙”,又是“沉鬱”,會不會是過於敏感的青年記者筆下太誇張了呢?
記者記下了周恩來的一段話,從這段話裏,人們可以感受到周恩來因離別自己艱苦奮鬥了幾年的地方而生發出的無限感慨之情。周恩來在深沉的回憶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