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起,在包圍圈中聽不到槍炮聲音了,成了停戰的狀態。
21日,文強日記記載:“大雨如注,北風加緊,餘仰望天空,欲哭無淚。空投既不可能,而大軍多有三四日未食者,騾馬殺戮一空,民糧搜刮殆盡,連草根樹皮亦不可得。每遇各軍將領,莫不搖頭無語,意誌沮喪。我軍已臨不戰自潰之嚴重關頭。天候如此,軍心如此,誠不知將如何渡此難關耳。”
23日,文強日記記載:“天候放晴,空投凡六十餘架次,空投場饑軍搶糧,怒不畏法,故秩序大亂,將成無政府之狀。此種怪現象,乃於被圍困時始能見之。”
但是當晚又大雪紛飛,填滿壕溝。24日大雪仍然不止,空投絕望。
文強聽說各軍都有少數第一線士兵迫於饑寒而逃往解放軍一邊。他在日記中寫道,“若再連續三五日降雪,而空投不能接濟,則三軍禍生肘腋,非戰之罪,乃天亡我軍矣!”他與各軍長開會商討對策後,即去空投場視察,他在日記中記下了他的感受:“雪花飛濺,迎麵擊來,痛楚難受,且棉衣透風,肌骨為寒。可想見戰場中露營之士兵,必十倍苦於我矣。”
他的這本日記就記到此日——1948年12月24日為止。
在日記最後,他補記了23日夜所作的七言律詩一首,因心緒紊亂,自覺詞不達意,“錄此,以待他日之改正”,
連年烽火月中霜,雲樹低迷古戰場。
北上援師斷歸路,西征勁旅渡關鄉。
漫漫白雲張天幕,冷冷軍旗蔽日光。
倦依戰壕籌善策,豪情舉酒烹牛羊。
所謂“籌善策”,隻是詩意的誇張,他哪裏還有什麽善策!而所謂“豪情舉酒烹牛羊”,則更是為賦新詩而強說豪情了。
文強的這本日記,有一番十分奇特的經曆。
文強曆來有記日記的習慣。但其他日記均已在戰亂歲月中散失,隻有這一本日記奇跡般地保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