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重慶談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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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桂林美軍司令部情報處供職的包瑞德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和其他八名美國軍官,會在7月22日中午,由國民黨陪都重慶登上有史以來第一架飛往共產黨首府延安的美國C-47型軍用客機。

而且,駐重慶的中緬印戰區司令部裏,由他率領的這個觀察組有一個非正式的名稱:迪克西使團。迪克西,那是美國對其南北戰爭時期南部反叛各州的稱呼。至少在美國人看來,延安也是對重慶的反叛,也像當年的迪克西那樣,具有一種神秘而莊嚴的吸引力。

所以,直到這架美國軍用客機在延河灘上平整出來的機場危險著陸——左輪陷進一座舊墳,螺旋槳與地麵相撞,駕駛艙的鋁殼上露出一個大洞——包瑞德似乎才從夢幻的境界中蘇醒過來,拍了拍隻受了點兒擦傷的飛行員的肩膀,倍加幸運地笑了。

他的笑容贏得了前往機場迎接他們的中國共產黨中央副主席周恩來的敬意。

午飯桌上,周恩來特意站起來,向包瑞德敬了一杯對於延安來說最好的紹興酒:

“組長先生,一位英雄負了傷。我認為你的飛 行員是一位英雄。另一位英雄卻沒有負傷,這就是你自己。毛主席要我向你轉達,他對你的安全到達表示慰問!”

包瑞德雙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盡管他並不喜歡這種用糧食釀製的傳統的中國酒,喝下去以後,隻覺得心裏咚咚亂跳。但是,這倒沒有影響他作為觀察組組長那敏銳而且敏感的目光。

麵前就是共產黨領袖們的“官邸”,那一個個凹進陡峭山坡的窯洞。窗戶上糊的是白紙而沒有比白紙更擋風的玻璃。窯洞的地板是用灰磚鋪成的,磚塊之間被粘連的黃泥巴夯得結結實實。而室內擺設,更使人想起古希臘斯巴達人的軍營:一張粗糙的桌子,兩把簡易的木凳,至於必不可少的床,則是把一塊木板放在兩個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