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 丹
最近接觸到這樣一種論調:隻要作家擴大生活視野,從多方麵去發掘題材和主題,去描寫他的人物,就可以使作品擺脫概念化公式化的泥沼,就可以使作品產生動人的力量。雖然直接提出這種似是而非的論調的人並不多,但我們恰巧看到這樣一種情況:一個作家處理了一篇不很常見的題材的作品,這篇作品是有著一些缺點的。當人們進行批評的時候,卻由於以上的原因給他設想了一項突出的優點,不適當地加上批評語說:作者從多方麵選擇了題材,描寫了主人公的生活,可以看出作者在努力於擺脫概念化公式化的傾向,這是很值得肯定的,等等。
文學創作應該是豐富的現實生活的反映,作家的眼界愈寬,就愈加幫助其全麵地去認識生活,幫助其愈加豐富文學的表現,幫助其擴大題材的領域,換句話說就是有可能擴大其反映現實的廣闊性。題材存在於現實生活中,需要作家去加以認識,加以組織和運用。主題則是某一方麵和某一部分現實生活,在作家頭腦中構成藝術表現的一種概念。如果認為題材和主題的範圍擴大了,寫的東西多了,因而概念化公式化的傾向就不存在了,那便是由於對問題的實質認識不足而產生的一種簡單的看法。我們常見一個同樣的題材和主題可以被這位作家處理成一篇思想性很強的具有動人力量的作品,卻又可以被另一位作家寫成一篇概念化公式化的作品,甚至錯誤百出的作品。原因何在呢?好的題材和好的主題固然是很重要的,但檢驗一篇作品是否成功,卻還要看作者是怎樣運用和表現他的題材的,是根據生活的真實描寫去運用和表現題材呢,還是脫離生活的真實描寫去運用和表現題材?即是說是按照現實主義的原則呢還是非現實主義的原則?這裏正如茅盾同誌在《新的現實和新的任務》一文中所說:“我們有些作家常常花了更多的精力去考慮主題是否正確,這自然是好的,可是他恰巧忘記了如何通過描寫人物性格以及性格與環境的關係去表現他的主題,結果使他的主題仍然不能很好表達出來。”最近我們讀到的蘇聯作家安東諾夫的幾篇短篇小說,通過真實動人的生活描寫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主題要求,這是值得我們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