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故城時光

海棠溪的回憶

上世紀60年代我住在南岸海棠溪煙雨坡小學內(母親是教師),上學在市17中(現輔仁中學)。小學在高高的煙雨坡上,每當下雨,坡上雨霧似雲似煙,“煙雨坡”名副其實。坡下是海棠溪公交總站——川黔公路的起點,再往下是過河去市中區的輪渡碼頭。一條小溪潺潺流淌在坡底,以前兩岸海棠花盛開,於是叫海棠溪,地以溪為名,於是有了海棠溪正街、海棠溪小學、海棠溪碼頭、海棠溪汽車站……

小溪由南向北流入長江,兩岸在江口由一座石拱橋連接(由無數“連二石”鋪就,叫煙雨橋,好幾丈長,兩頭接著石板路連石階梯),是沿河東來西往的重要通道,石階兩邊是民房,從西下坡沿江是一排排吊腳樓,房子建在林立的木樁上,遠望懸在空中,夏天江水上漲淹沒木樁,房子又像浮在水麵;下到坡底,過橋,沿石階向上是海棠溪正街,兩旁依坡就勢都是門麵房,有煤球廠、小作坊、雜貨鋪、小吃店等,半坡上的店裏有品種繁多的早點:稀飯饅頭、油條包子、油錢麻花、豆漿發糕,其中有一家的白糖糕彈性十足、筋道噴香,我特別愛吃,以至於幾十年來走了千山萬水,經過幾十個城鎮鄉場再沒吃到過那麽好吃的米糕。再向上是海棠溪小學,再上幾十級台階就是公交站海棠溪站——海(棠溪)彈(子石)公路的終點。由於兩岸都有學校,尤其是有公交站、碼頭,所以煙雨橋上人流不斷,特別是早晚:上學放學,上班下班,進城出城,買菜賣菜的,熙熙攘攘,熱鬧非凡。記得有一年長江漲大水,淹沒了石橋,於是有河邊的船民撐來幾隻大木船,首尾相連鋪上木板解決了兩岸交通問題,每人交2分錢過橋費。我和幾個同學要過溪到上新街去,對“過橋”要交錢這種事還是頭次遇到,真有點舍不得。可這橋不過,要繞好幾裏路。沒法,過去交了錢,戰戰兢兢走在搖搖晃晃的跳板上,突然水中冒出個大人來,渾身一絲不掛從船這邊爬上,屁股兩塊結實的肌肉凸顯,大大咧咧橫向走過,“撲通”一聲跳下水去,原來他在緊固船隻。隻是那時少見多怪,乍見**,一股熱血直冒頭頂,麵紅耳赤,尷尬萬分,兩女生手遮著臉,癡癡笑著過了“浮橋”。那一幕永遠留在腦海,那漢子一身紅棕色健壯的身體,上下肢鼓起一坨坨的腱子肉,六塊腹肌顫動,很像今天的健美運動員,至今難以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