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故城時光

開篇 穿越百年重慶 穿越百年的回憶>

我叫劉大有,生於1918年。我一生的經曆,見證了重慶一百年來的風風雨雨,如今想來還曆曆在目。

軍閥混戰的童年

我的童年正值四川軍閥混戰的年代。混戰,成了我童年很重要的一段記憶。童年時家住軍閥爭奪之地——磁器口,大小軍閥為爭奪地盤,不顧百姓死活,帶來無窮的災難。

一天上午,在我就讀的磁器口小學的操場,集合了滿場士兵,在那裏打逃兵。我跑去偷看:兩個人把逃兵摁倒,一個摁頭,一個摁腳,把逃兵的褲子脫光了,讓兵士輪流用扁擔打光屁股,打得逃兵喊叫著:“長官啊,我錯了,再不敢跑了。”這樣的求饒是無效的,扁擔的敲打久久不停,逃兵的嘶喊由沉悶而呻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呻吟也沒有了,扁擔聲也慢慢停了下來。訓話的長官站在較高點的地方,挺起肚皮向著士兵吼來吼去。我隻聽到其中兩句:敢有逃跑的,就是這個下場。

隊伍離開後,剩下被打的逃兵躺在操場一動不動。有兩個同情者或者是他的同鄉,把逃兵抬到學校後麵的官山坡,用雞蛋清和黃表紙,燃起燒酒為他提瘀血。已被打得骨肉粉碎的屁股,牽連的還有已被傷害的內髒,怎麽努力也救不活他,最後還是死了。在掩埋逃兵的土堆上插塊大竹片,寫上姓名×××,28歲,蓬溪人。

有個兵營夥夫,看到逃兵的死,同情地歎息道:“上頭層層克扣他們的錢,一兩個月不關餉,還要挨打受氣,啷個不跑嘛。”

荒涼的官山坡少有人去,我隻不時看到野狗在土堆前後嗅來嗅去。

記得我在黃桷坪女子學校讀初一的某天上午,班主任謝老師正在講課,突然校長進來,在她耳邊低聲幾句後離開。謝老師一臉緊張地告訴大家:橋那邊部隊又在戰爭,馬上要打過來了,快把桌椅移到教室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