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向媽媽匯報拙智園的參觀活動,沒等我說完,媽媽打斷我說:這回知道了吧,沒爹沒媽的孩子多可憐,再看看你,天天都有爸媽陪著,哄著,多幸福。
我以前也跟他們一樣,沒有爸爸媽媽。
瞎說,你不是有姥姥嗎?
我腦子裏馬上浮現出姥姥那張永遠氣鼓鼓的臉,說話永遠像在吵架,永遠是無休無止的牢騷和謾罵。
我說他們沒有作業,也不用考試,他們還可以出國呢,他們有些人在外國有了家。
喚,這就是你參觀半天的體會?你就羨慕這些?難怪你總是考那麽點分,懶骨頭!一點上進心都沒有。你羨慕你去呀,求他們收留你呀!
我趕緊打開書包,老老實實寫作業。
沒寫幾個字,福恩那幅畫在我眼前展開來,我能不能模仿他的樣子畫一幅畫呢?我悄悄走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了看,媽媽像平時那樣,我寫作業她就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手機。她看手機有癮,有空就看,坐馬桶上都要看。我回到桌前,找出畫紙和水彩筆,把作業蓋在畫紙上方,如果我正在畫畫時媽媽進來了,隻要一個動作就能把一切藏好。
我發現像福恩那樣畫畫並不容易,我沒法像他那樣畫出有深有淺的線條,更別說讓深深淺淺的線條看似無意地拚成一些景物,在我的筆下,線條隻是線條,完全不像山的模樣,更不像河流。
畫壞一張,再拿一張,也不知畫了幾張,當我聽到推門聲時,媽媽已經站到我身邊了。我飛快地拉過數學作業,蓋在畫紙上,但眼尖的媽媽還是發現了,她一把抽出我的畫紙,又看了看我的作業,問:作業呢?在哪裏?
我沒敢吱聲,撒謊是絕不允許的,否則將迎來重罰。
“嗖”的一聲,我的畫紙全都飛上了天花板,又稀裏嘩啦落下來,在地板上滑出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