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這座城市,有別於全國任何一座城市。很難說清它究竟是一座北方城市,還是南方城市?位於四川盆地腹心地帶,曆史上號稱溫柔富貴之鄉的成都,一年四季風調雨順;夏天不太熱,冬天不太冷,很少下雪,氣候宜人。
在這個夏天,蔣委員長下榻的黃埔樓,本來就因為樹木蓊茂,很是涼爽,絲毫感受不到夏的暑熱,加上連日霏霏細雨,非常舒適,尤其一早一晚。夫人宋美齡來了。她準備在成都陪丈夫小住幾日,一起去峨眉。
這個早上。清亮的晨光中,在樓下的綠樹翠竹中,有一些士兵正在輕輕吆喝、尋找、趕走早起啼叫的鳥兒,深怕驚憂了習慣晚起的夫人。這情景讓人想起一首傳諸久遠,非常有名的古詩:“打起黃鶯兒,莫叫枝上啼。啼聲驚妾夢,不得到遼西。”詩中描述刻劃了一個初婚少婦的憂怨。她的丈夫已經被強征從軍去了遼西打仗,從此後,她隻有在夢中去與遠在遼西的丈夫相會了。而這個早上,蔣夫人宋美齡或許正在睡夢中演譯完全有別於那首古詩的意韻。
借著從挑有蜀繡圖案的窗簾裏透進來的縷縷晨光,可以隱約看見室內的情況,在那張幾乎占了整間屋子三分之一,帶有明顯西洋味的有四根粗大床柱的鏤花大銅**,夫人宋美齡還在麵壁而睡,側著身子,蓋在她身上那床很薄的從美國進口的高級榻花被,水一般從她長長的頸下,從斜斜而又豐腴的肩上,婀娜有致地傾瀉而下、鋪開。整間屋子時充滿了闊氣、舒適的,隻有上層人家才有的那種慵懶的、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帶有某種私密意味的氣息。
其實,這時夫人宋美齡已經醒了,她隻是不想起床。長時期在美國的生活,養成了她晚睡晚起的習慣。這會兒,與其說她在假寐、韻味,不如說她正在凝神屏息傾聽早已起床的丈夫蔣介石的每一個聲響、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