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行將犧牲的革命者而言,隻有今天,沒有明天。告別人世時,他們的精神就是一麵閃光的鏡子,靈魂在此刻,得以最徹底地**,崇高與偉大、無私與愛,都在那一刻被淋漓盡致地釋放和奔**。
麵對死亡,那一張張剛毅與悲壯的臉龐,是信仰熔煉的雕塑;那一曲曲高亢激昂的《國際歌》,是撕裂心肺的“最後的鬥爭”;那一雙雙眷戀與熾熱的目光裏,是對親人、同誌以及你我的全部愛意……
這些日子,為了寫這部《革命者》,我常常獨自穿梭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去走訪或拜謁革命者曾經工作和生活的地方,那些地方或是在狹窄的小閣樓上,或是在很少有人注意的彎曲、陰暗的小弄堂內,幾乎沒有一個獨立和像樣的樓宇亭閣,即使是當時的“中央領導”,更不用說“省委書記”、“市委書記”等幹部,他們居住的地方,無一例外都在最偏僻與不引人注目的旮旯,較之今天處處摩天大廈、豪華樓宇的現代化大上海,我隻有感歎——
感歎我們的先輩當年是如何在極端困難、極端弱小的條件下,竟然轟轟烈烈地把革命事業幹成功了!
而每每站在紀念館內、坐在檔案室裏,凝視和翻閱那些先烈的遺像、遺書以及遺物和遺言時,我更加心潮難平、思緒萬千,尤其是複讀那些滴著淚與血的文字,心頭格外沉重,又時時浮想聯翩……
那一刻,當我抬頭再仰望或俯瞰上海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與風馳電掣的高速通道,及滾滾東流的黃浦江和潮起潮落的蘇州河水時,便會生發出無限感慨與感歎:假如沒有他們、沒有他們昨天的犧牲與奮鬥,假如沒有他們、沒有他們昨天的起義與掙紮,假如沒有他們、沒有他們昨天的愛與恨,今天的上海、今天的中國會是什麽樣呢?我們大家又會是什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