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惶然錄

心靈是生活之累

一些感覺像夢,成為彌漫到人們精神任何一個角落的迷霧,讓人不能思想,不能行動,甚至怎麽樣都不是。我們夢幻的一些跡象存留於心,就像我們沒有正式睡覺,一種白日的餘溫還停留在感覺的遲鈍表層。當一個人的意誌成為院子裏一桶水,而且被笨手笨腳的路人一腳踢翻的時候,這真是一無所有的陶醉之時。

人們送出目光但並無所見。長長的街道擠滿人類這種造物,像一瓶傾倒的墨水,汙染的信件上亂糟糟一團,無可辨識。房子僅僅是房子,不論人們看得怎樣清清楚楚,也不可能從這種觀察中獲得什麽意義。

皮箱匠小店裏傳來的一陣陣錘擊之聲,給人一種熟悉的陌生之感。每一擊都相隔有序,每一擊都回聲尾隨,每一擊也都完全空洞。雷聲驚魂之時,過路的馬車照例發出它們慣有的轟響。人聲浮現,不是來自人們的喉頭,而是來自空氣本身。作為這一切的背景,連河水也疲憊不堪。

這不是人們感受到的單調。這一切也不是痛苦。這是在另一種不同的個性裝束之下昏昏入睡的欲望,是對增薪以後乏味之感的忘卻。你對任何東西也沒有感覺,除了你的雙腿在不由自主向前行走時機械地起落,使你意識到自己的腳上穿著鞋子。也許連這一點你也感覺甚少,因為有些東西密封了你的大腦,遮去了你的雙眼,堵住了你的耳朵。

就像心靈的一次感冒。以這種疾病的文學意象來向往生活,如同身處病**一個長長的康複階段;而康複的意念激發出城郊地帶一些大房子的意象,在房子的深處,在靠近壁爐的地方,你遠離街市和交通。不,你什麽也聽不到。你意識到你經過了一張你必須進入的門,走過它的時候你好像已經睡著,已不能使自己的身體移向別的任何方向。你途經了一切地方。你這隻沉睡的熊,你的鈴鼓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