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幸是一所最好的文學院。人活著都很不易,都需要關愛與溫暖。錢多錢少名氣大小地位高低身體好壞男女老少,誰能沒有苦惱和不幸呢?錢多的興許沒愛情,名氣大的興許身體不好,身體好的興許一輩子打光棍,地位高的興許沒朋友……這就注定了文學不滅的定律。隻要有人在,文學就沒法兒死滅。文學是人學,是人類精神的家園,無論是強人還是弱者,都需要在文學家園中得到被理解、被撫慰的關愛。而作家們往往是那些受文學關愛較深的大不幸者,尤其童年和青少年時期的不幸和被關愛更為重要。所以我把一位偉人說過的話——不幸是一所最好的大學——甚改成不幸是一所最好的文學院。還有一句“美麗出自痛苦”也和這有點關係。許多寫出美麗著作的文學大師們其實都是這座文學院培養的。我這樣說絕不否認幸運的人也能成為好作家,隻不過為了安慰那些不幸者別把不幸當成太壞的東西。想想我的文學之初,最應感謝的就是苦難和不幸了。
二、有愛才能有才華。我屬於沒有才華,有點笨這一類型的人。我常常因此而悲觀。後來,我發現托爾斯泰說:“有愛才能有才華。”我雖然沒有過目成誦之才,但我熱愛生活,熱愛生活中那些創造美、創造財富、善良的人們。“有愛才能有才華”我是用這句格言來樹立自己信心的。
三、讀名著,而且要站著讀。我認為二、三、四流作品不要讀,把時間、精力用來讀第一流的作品。而且要站著讀。如果你跪著、坐著、躺著讀,人家就永遠高大,自己就永遠奴才似的矮小。弄文學如此,做其他事也一樣。
四、文學不是數學。不能像數學那樣一個故事加另一個故事等於一篇小說,不是用這個曆史材料加那個曆史材料得出一個長篇小說。有的人積累了那麽多故事,那麽多材料,他就是寫不出好的小說。所以,搞文學要把功夫下在對生活的理解上,去感覺:人,理解人,分析人。不要像研究數學、化學一樣去研究技巧。今年年初,在廣州筆會上,一個詩人拿了很多卡片來叫我們這些寫小說的一人寫—句話,回答什麽叫詩人?當時我寫的是:“人心裏美的秘密就是詩。”我說的詩泛指文學。不管你寫什麽,如果你不能發現別人心裏美的秘密,不能發現別人心裏隱蔽的、不輕易讓人知的那些角落,你就算不上好作家。所以我說文學不是數學,也不是化學。文學就是人學,是人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