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成都巷戰·1932

3、“狼”與“狽”的末日

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分,也是成都入冬以來最冷的時分。在林木蓊茂黑夜籠罩的少城公園深處,利劍般矗立的“辛亥秋四川保路死事紀念碑”下人影憧憧。石少武、柳如寇塞在嘴中的臭綁腿布已被掏出,他們被分別綁在碑下的一棵桉樹上。上尉連長歐陽玉生已得到師長命令:盡快處生死這兩個畜生。

夜幕中,傳來霍霍的磨刀聲。

被捆綁在樹上的石少武明白,他和柳如寇已經死到臨頭。開車逃回的司機肯定立刻就將他們被捕的情況報告了,這麽大的事,沒有人敢於隱瞞,自然會立刻報告給他的幹爹、軍長劉文輝。可是,幾個小時過去了,街對麵自己的部隊竟沒有一點聲息。是幹爹劉文輝不要他,不管他了?他越想越感到恐懼。

人,都有兩麵性,石少武更是如此。如果他還是當初的土匪,山大王,那死也就是死了。但是,現在不同了,他是24軍赫赫有名的混成旅旅長,這次“省門之戰”的第一功臣,馬上就要晉升為師長少將了。他還年青,前程遠大,好日子才剛開始。他不想死,也害怕死。

完了,完了!他想,我石少武大江大河都走過來了,不想竟栽在了一條陰溝裏,他不服。他想設法逃脫,再設法加倍報複。因此,這會兒,他一反以往,在29軍曾南夫師上尉連長歐陽玉生和他率領的夜巡隊麵前哭哭啼啼,裝出一副可憐相,好話說盡,請求饒他不死。說是,隻要饒他不死,要他做什麽都肯。要多少錢贖命,可以;要他帶隊伍反水可以,甚至連夜帶人去逮劉文輝這個雜種,也不成問題……說到最後,石少武連自己說些什麽都不知所雲了。而背剪綁在另一棵樹上的柳如寇自知必死,低著頭什麽也不說。

“哼,不要說廢話了!我們都不想同你說了。”上尉連長歐陽玉生走上前去,指著被五花大綁的石少武大罵,“你狗日的以為劉文輝要來救你嗎,咋還不來呢?失望了吧?害怕了吧?害怕也不行!你狗日的罪有應得,死有餘辜。我歐陽玉生饒得過你,成都市60萬人也饒不過你。我隻問你一句,成都人背後是咋個稱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