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已經在那張20萬分之一的、幾乎占了滿滿一張牆壁的軍用地圖前佇立很久了。
9月末的陽光透進窗簾,在打臘的地板上閃灼遊移。1949年9月17日,蔣介石父子離開成都,先飛台灣安排後路,再回重慶坐鎮了兩天,現在又飛回了成都。
這期間,國軍金門之戰的“勝利”猶如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但是,西南整個戰局還是無可挽回地在糜爛下去:盆周大地險峻的山川形勝並沒有能夠阻擋得了解放軍主力部隊突入四川。從掛在牆壁上的那張作戰圖上看得分明,南麵,劉伯承、鄧小平統率的解放軍二野部隊已由鄂入川,並正以狂飆突進之勢過巫山全境向重慶壓來。北麵,賀龍指揮的一野,已由青海玉樹突進西康境內;兩路大軍正向成渝兩地形成南北合擊之勢。而與之對陣的國軍,南麵雖有宋希濂、羅廣文、楊森部;之中能打的隻有宋希濂部,可惜已是殘部。北麵有退到成都附近的胡宗南一部和郭汝瑰兵團,但從人數、火力等整體實力上對比,與解放軍有相當的懸殊。該怎麽辦呢?蔣介石正在煞費苦心思索時,兒子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爹爹!”已站在身邊的蔣經國說:“人都到齊了。”
“唔。”蔣介石轉過身來,整了整軍裝和兒子一起出了門。
黃埔樓下一間長方形的大會議室裏。佩戴著上將、中將和少將勳標的將軍和身著毛料中山服的高級文官們,沿著鋪有雪白桌布的長條桌已經正襟危坐,等著委員長到會。他們中,有的在小聲交頭接耳,有的在獨自苦思,大都麵露憂戚。細數,這些參加會議的人中,除了“大太子”蔣經國外,有行政院長閻錫山、有張群;還有國防部參謀長兼西南軍政長官公署長官顧祝同、副長官胡宗南;四川省政府主席王陵基,還有劉文輝、鄧錫侯以及有關方麵要人錢大鈞、肖毅肅、王纘緒、羅廣文、嚴嘯虎、黃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