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汲清與陳傳駿是在患難中結的婚。1937年6月,黃汲清赴莫斯科出席第十七屆國際地質會議,之後在蘇聯進行了為期3個多月的地質考察與學術交流。當年10月回到南京,日本侵略者已經打到了上海,黃汲清作為中央地質調査所所長,他率全所員工,輾轉到長沙。在長沙他與陳傳駿正式結為夫妻。嫁給地質郎的陳傳駿,從此也跟著過上了到處顛沛流離的地質之家的特殊生活。從結婚到1949年解放前的幾年裏,黃汲清不是出國就是天南海北出野外工作。陳傳駿除了那無時無刻的掛念外,就是撫養三個幼小的孩子,再者便是隨丈夫的單位與工作的變動而無休止地搬家。在結婚的頭10年裏,陳傳駿帶著孩子,繞著南京一重慶一北京來回搬家,不下10次。常言道,一次搬家就矮半截命。帶著孩子的陳傳駭已經記不得自己的青春少婦時期是怎麽過的。這位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在解放初的那次從南京逃離老家四川的路上,為了孩子能有一口飯吃,有一個不被天上飛機轟炸的棲身處,她竟屢次拉下髙貴的臉皮,像乞丐似的流著淚向別人苦苦哀求。
解放後,調到北京中央地質部工作的黃汲清當時身兼數職,一天忙到晚。陳傳駿為了能讓丈夫一心撲在為國家找礦的事業上,毅然放棄了自己心愛的教書職業,當起了一名家庭主婦,專門服侍夫君和三個年幼的孩子。平日裏,她為夫君的喜而喜,為夫君的愁而愁。更神奇的是,每當黃汲清心寬體胖時,她跟著也心寬體胖。隻要丈夫日日消瘦,她也即刻骨瘦如柴。三個兒女無不稱他們的母親是一個偉大的女性。
文革開始,黃汲清作為地質係統頭號反動學術權威外加特宇號國民黨X特務被揪出來後,一向很注意營養的黃汲清黃胖子的全家斯了高薪。他從300多元的一級教授待遇,變成了每月隻有15元生活費的牛鬼蛇神。他和老伴兩人的30元生活費要養活一家幾口人,咋個活法?經濟的窘境和精神上的打擊,使陳傳駿遭受了並不比大師輕鬆多少的嚴重摧殘。丈夫在地下室關押的日子裏,已近花甲之年的她每天支撐著弱不禁風的身子焦慮地到地下室附近的地方一小時兩小時甚至半天一天地等著,那時的她,多麽期待能瞅一眼幾十年相依為命的老頭子,然而她始終未能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