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6日上午10時,一列從上海開來的火車,徐徐進了南京站。
車剛停穩,“國民黨”軍委會上海行動總指揮周佛海,帶著兩個衛兵下了車,在車站上迎候他的南京稅警隊隊長周鎬趕快迎上前去,“啪!”地一聲立正給周佛海敬了個軍禮。周佛海也不停步,惶急地向來接他的那輛“福特”牌轎車走去時,向陪在身邊的周鎬壓低聲音問:“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周鎬說:“我現在接你去國府開會。等你一離開,我就立刻指揮稅警部隊在南京全城動手,該抓的抓,該關的關。”
“嗯,重點是陳公博!”周佛海情不自禁地停了一下腳步,特別注意地看了看走在身邊的這個人,豎起一根指拇強調:“千萬不要放走陳公博,這是一條大魚,是我們獻給重慶的一份厚禮!”
“是!”周鎬回答時,挺了挺胸,一副英姿颯爽的樣子――他30來歲,個子高高,體態勻稱,隆準黑發,手腳麻利,身著一套合體的黃呢美式卡克軍服,腰上挎一條子彈帶,子彈帶上斜插一把左輪手槍,簡直就是從電影上走下來的。周佛海放心了,點了點頭。南京稅警隊,可以說是周佛海精心籌組的一支私人武裝,有五、六百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在目前的情況下,可說是南京城裏的一支禦林軍。而名為“國府”代主席的陳公博可說是沒有一兵一卒,抓他如“甕中捉鱉”。
汽車來了。周鎬親自為周佛海拉開車門。在周佛海彎腰進車時,他一手拉著車門,伸出一隻手懸空護著,深怕撞了周佛海的頭,表現得極為忠誠。可是,周佛海哪裏知道,就是他重用的這位周鎬,早就秘密地加入了共產黨,暗中給共產黨幫了不少大忙,以後在建立新中國的戰鬥上英勇地獻出了生命。
周佛海在周鎬的保護下,驅車往國府而去。從車窗中望出去,長街兩邊往昔透出一派虛假繁榮、鱗次櫛比的仿古建築物如店鋪、飯館、戲樓、電影院什麽的,全都關門抵戶……整個南京城似乎瑟縮在即將來到的恐怖中。真是“樹倒蝴孫散”啊!日前,汪精衛死在日本。汪精衛的死,意味著汪精衛政權的末日!局勢是再清楚不過了,也是再危急不過了。目本天皇日前已經宣布向以美英為首的同盟國投降。“複巢之下安有完卵”?靠日本人刺刀扶持起來的汪精衛政權中的要人們,個個急急如漏網之魚,人人惶惶似喪家之犬,各找各的生路。而他周佛海早就有準備,早就通過戴笠的關係安排了後路。他就象一根柔韌的青藤,在汪精衛政權中一邊做著舉足輕重的大官,卻又一邊背著汪精衛,向蔣委員長這棵大樹繞了上去,攀緣而上。月前,他得到戴笠遞來的話,要他將功補過――盡可能地保全汪精衛政權控製的所有一切,最重要的是南京、上海等沿海大城市不要被新四軍拿去;為了給國人一個交待,更要將代主席陳公博拿住,作為汪精衛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