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百思而不得其解。痛苦中,造反派對他的批鬥也因為“毛澤東有話在”而變本加厲。“打倒二月逆流黑將餘秋裏”的標語貼滿北京大街小巷。這時將軍的迫害已經殃及到他的家——夫人被不斷拉到石油部和計委機關,白天批鬥,晚上罰掃廁所。幾個十多歲的女兒也不時被拉去陪鬥,最後不得不讓她們分散寄養在好友家裏長達數年……“那時我們很長時間看不到爸爸,偶爾他半夜回家一趟,像地下工作似的不讓我們吭聲。隨後拿點東西便又匆匆走了,連句交代的話都沒有。造反派也不讓我們跟媽媽在一起。我們姐妹幾個隻好到處流浪,到處躲藏……”與我同齡的將軍女兒們說。
周恩來急了。一為將軍的生命安全,二為沒有將軍等人幫他支撐國家機器而急。“全國上下這麽亂,現在隻剩下連我才兩個半人在抓經濟,我算半個,李先念算一個,餘秋裏算一個,可你們還沒了沒完地批鬥餘秋裏,國家的經濟、企業的生產還要不要抓了?你們小將造反不也要吃飯嘛!”周恩來苦口婆心地一次次上造反派頭頭那兒或者批鬥現場去做說服工作。但林彪、江青和陳伯達暗中指使的造反派才不為此所動。“打倒餘秋裏”的口號和聲勢越來越大,北京各路造反派還專門成立了“鬥批批”聯絡站,即鬥薄一波、批餘秋裏、批穀牧,而且聲稱要鬥倒薄一波,必先鬥倒餘秋裏、穀牧。接二連三的批鬥,使得本來幹起工作不要命的將軍回到辦公室後連端茶杯的力氣都沒有。至於響徹耳邊的各地求救電話和雪片似的催促電報,他都無神回複。
“再不準參加批鬥會了!”周恩來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到現在連個檢討都沒寫嘛!”造反派跟周恩來糾纏。
“他身體不好。身體不好就寫不好檢討,給他們一些時間嘛!”周恩來既說了實情,又以高超的鬥爭藝術回應造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