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東方奧斯維辛

第17章遲來的追訴 32

秦江總覺得今天對自己不會那麽尋常。也許是第六感覺吧。反正,總要有什麽事。

上午去上了兩堂課,中間在教研室裏喝上一杯水。休息時間,教工們的話題總是大同小異。有那麽幾個股迷,大談什麽走勢。空頭、多頭,哪個股又給套住了,哪個股看好,誰誰誰又賺了幾千。幾千在今日已算一個很可憐的數字了,可對於吃粉筆灰的階層,卻又是個可觀的數額。他們總是要慢上半拍。別人已是摩托、小車、別墅、多媒體,他們還是彩電、音響、學習機。而股票熱很快就過去了,他們還在討論教師有沒有可能進人股民階層。當然,更沒資格議論什麽房地產熱了。熱點一個接一個過去,如今又成了無熱點時期,彼此間反而索然無味了。於是大家調侃起秦江:

——你那調查隻怕也會成熱點吧?

秦江卻是個認真的人,沒聽出調侃的意味:

——為什麽?

——馬上是二戰勝利50周年紀念。德國法西斯滅亡、日本侵略軍投降,投原子彈、出兵東北、遠東審判,一連串……

——可我這調查剛有點眉目。

——應該說,未雨綢繆,到時,也就一觸即發了。

——但願吧。

上課鈴響了,他走了出去,隻聽見背後傳來一陣竊笑。自然,他並不知道別人是在笑他——這麽辛辣的挖苦,居然聽不出來。

的確,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了。

陽光依然燦爛,但城市上空仍灰蒙蒙的。各教室的講課聲,抑揚頓挫,卻不甚清晰。奏江走上講台,注視了一下學生。窗外閃過幾隻鳥影。

今天的現代史課也正講到八年抗戰。

他打開了課本。

其實,課本的內容已多少有些陳舊了,但教材總是趕不上研究的進度,頂多隻能起個提示的作用。照本宣科,加上已發黃的教案,是若幹習慣於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的老講師們的“遺作”,完全可以用錄音機或錄相機取代了。秦江是不會這麽做的。但講多了,卻還是會引起非議——你超出“教學大綱”太遠,別經不起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