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個人的國家記憶

第三十七章

一般情況下得到的回答是“不介意”。但也時常有人不屑一顧地說:戴啥口罩,我們不是跟病人一天到晚吃住在一起,也沒怎麽樣嘛!你們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咋事還沒幹,就講究這講究那的?這哪是在救人,是救你們自己吧?這樣蠻不講理的不在少數。流調隊員為了搶救患者,完成對密切接觸者的調查,隻得冒著極大的危險與患者、密切接觸者麵對麵交流,而且必須神情平靜、麵帶微笑,否則遭遇不配合,拖的時間更長。

為了把這一戶的患者送上救護車,其家屬足足跟流調隊討論了四五種方案,焦點都因為有可能被外人“發現”。最後的“秘密行動”是這樣的:由一名流調隊員先出門,緊隨具後的是患者本人,兩人之間的距離約二十來米,即使被熟人看到也不會懷疑什麽。關鍵是患者後麵這一個流調隊員,她既不能離患者太近,太近就容易被人發現什麽,可太遠了也不行,一旦下樓或出門時患者頂不住了要倒下怎麽辦?那時後麵的一位流調隊員就得有足夠的時間衝過去扶住患者。就這麽定了,相距3米左右,如果患者碰上熟人搭個話什麽的,後麵跟著的那個流調隊員就佯裝誰都不認識似的往前走,或者幹脆閃到一邊,低下頭假裝係個鞋帶什麽的。在後一個流調隊員之後三四十米的地方是患者家屬,他們的任務是給患者帶些住院的東西什麽的。這個距離近了也不行,太遠了則會影響救護車的開車時間。

瞧這複雜!一切安排妥當後,流調隊員才把患者從家中接應到救護車上,這前後整整用了2小時零20分鍾。

事情還沒有完。第二天這位患者被正式確診為SARS患者。其家屬的隔離任務和消毒工作也是由流調隊負責。

“每天的體溫我們可以在電話裏報,可消毒什麽的你們還得來,但說好了啊:你們不能進我們住的那個院子大門!”患者家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