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記載,隔蒲鎮一帶曆來以種棉花為主,在風調雨順的好年景,銀棉如雪,五穀豐登,但這種好年景十年中能有一兩年就算是老天對這兒的百姓的恩賜了。府河並不像母親那樣溫存,當洪水暴發時,它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衝走了地裏的莊稼,卷走了村莊的舍棚與家禽,留下的那些幸免於難的人群隻能去逃荒討飯……
歐陽每次聽父親講府河的故事都十分感動,後來居然還自編了一首“民謠”:
隔蒲潭,府河邊,
十年就有九年淹;
大雨下,洪水濫,
顆粒無收好淒憐;
老百姓,人天怨,
賣兒賣女去討飯。
也許正是這種很難改變的自然條件所致,今天的雲夢經濟雖然有了很大發展,但與沿海地區還是相差甚遠。我第一次隨歐陽踏上那片土地時,看到雲夢隔蒲鎮上和歐陽老家的小陽小鄭村及周邊幾個村莊那些像樣一點的柏油道路,基本上都是歐陽這些年資助修建的。故而歐陽在當地官員和百姓心目中就是一個太了不起的人物。提起歐陽祥山的名字,雲夢50多萬父老鄉親有種發自內心的自豪感。
如果不是歐陽自己揭短,今天他站在別人麵前,那氣質、那談吐、那瀟灑的風度,無論誰也難以想象他的童年和少年,竟然能同“花子”兩個字連在一起。
“花子”是歐陽19歲前的小名。我親眼目睹今天的歐陽在回到自己的家鄉時,不少年長的鄉親們仍這樣稱呼他,聽起來還特別親切。而當時的“花子”不是一種尊稱,是當地人辱罵、恥笑討飯的流浪兒的一種叫法,與我們通常知道的“叫花子”是同一個意思。
我後來堅信,也正是因為“花子”這樣的“尊稱”,讓歐陽一步一步堅強地站立起來!
歐陽的父母都是農民,他的父親歐陽萬林,一米五五的個頭,在男人堆裏絕對是個矮子。而他的母親則身材高挑,一米六八的個頭,加上貌美體健,即便在82歲高壽的今天,老人家依然頗有風度。這樣一對差異巨大的夫妻,通常他們之間的結合都是有些特殊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