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歐陽的小賣部經曆值得許多人讚賞的話,那麽當他雄心勃勃拿到第一個屬於自己名分的公司執照後,講到他所做的“偉大而壯麗”的事業的經曆時,我笑得差點憋過氣去。
真的太好笑!也隻有歐陽才能幹得出!
歐陽利用租借小賣部,本想起航他新的人生之旅,結果才一個多月就因城市建設需要而終結了站櫃台的夢想。歐陽曾對我說過,假如那個小賣部不是因為道路改造不得不使他另起爐灶的話,也許他會再幹上三年五年,或者他永遠照這條路走下去,那現在他可能就是個像“沃爾瑪”似的連鎖店大老板了,或許可能至今仍然是開那麽一個屁股大店麵的小百貨的老板。但最後並非如此,歐陽被城建部門從小賣部趕出來後,他帶著剛剛賺來的12000元著急地尋找著新的飯碗……
與5000元的轉業費相比,此時歐陽的底氣似乎硬了一些。然而讓他感到沮喪的是竟然在這之後的一個多星期裏,他騎著“神鷹”,走遍了深圳每一個角落,卻仍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用他的老本去掙口飯吃的機會。他甚至想繼續以租借小賣部的形式再開一個小百貨店,但在與數位欲轉讓門麵的老板接觸過程中,歐陽都是因為囊中羞澀而被人家拒絕。倒是有個姓紀的老板願意把自己的小賣部租借給他,可條件是必須先交3萬元押金。歐陽隻得放棄。
無奈,歐陽又一次遷怒於“神鷹”,將這倒黴的破摩托冷落在菜園的旮旯裏,每天早起晚歸地獨自拖著沉重的步履,沿著深南大道從東到西,苦苦尋覓著可能出現的生存之路。然而天上沒有掉下餡餅,倒是總有飛揚的塵埃將他那張本很英俊的麵龐塗抹得麵目全非――讓他感到一絲苦澀的安慰是,誰也不會將他這個曾經是馳騁深圳軍界的模範連長、先進營長認出了。“也許深圳還沒有一個人能像我一樣那麽熟悉每一條街道。沒有資金跟人家談判,想不出以後的人生道路怎麽走。我便一個人獨自坐在不同的交叉路口,像傻子似的瞅著來往奔忙的車子和行人!那種苦悶和無奈的日子能把人的頭發都搞白的……”歐陽的一生有過一次次的低潮,小賣部之後他又一次這樣經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