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王翔
常熟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她的美麗,不僅僅是富庶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在富庶之後青山依舊和碧水長流的生態;不僅僅是環繞的山水對城市嬰孩般的護衛,更有深厚人文精神的積澱和綿延;不僅僅是現代化的城市文明,更是被刷新的文明之內涵,依然搏動著的優秀文化基因。
明代嚴天池是常熟這方文化土壤滋養的大琴家。他所創立的“虞山琴派”廣泛而深刻地影響了中國古琴藝術的發展。在嚴天池“清微淡遠,博大和平”的琴韻中,寄寓著此地彼時的人文精神和審美風度。
元代大畫家黃公望也是常熟人,常熟的山水是他的山水畫作的第一範本。黃公望所以被後世尊為“元四家”之首,是因為他把人文精神投注到了傳統山水畫之中,從而將中國山水畫推進到體現思想、關注情感的新高度。於是,我們不但可以在黃公望的山水畫作品中看到常熟溫婉雋永的湖山,還能感受到其時江南文化人的思想境界和情感狀態。
如果我們在曆史的長河中繼續溯流而上,那麽,錚琮的古琴聲又會響起。這一回,撫琴吟詠的是春秋時代的言偃。這位年青的常熟學子收起古琴,徒步千裏,投在孔子門下,成為孔子唯一的南方弟子。言偃擅長文學,主張“弦歌之治”,得到孔子的賞識和器重。文獻記載,孔子與言偃曾經有過一次重要的對話。在這段著名的對話中,兩位先哲第一次在中國曆史上提出了充滿人性化的“小康之治”和普惠蒼生的“大同理想”。言偃學成後,返回江南,傳播儒家學識,道啟東南,文開吳會,影響深廣,被後世尊為“言子”和“南方夫子”,列為“孔門十哲”之九,入孔廟受祭。
言子“北學孔門”是走出去,仲雍“讓國南來”是走進來。泰伯仲雍兄弟攜黃河農耕文化南來,“斷發文身”,親和草萊,與本土文明融會一體,不久創立句吳,是為吳文化的發端。孔子激賞泰伯仲雍兄弟的讓國之舉為“至德”。“禮讓”遂為大同理想的核心內容之一。仲雍又名虞仲,常熟人改烏目山為虞山,以整整一座山為吳文化的傳姓始祖樹起不朽豐碑。這塊豐碑也成為常熟作為吳文化重要發祥地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