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懷超
木屐
作家李國文先生在《木屐、早茶及其它》一文中開篇曰:“現在,即使在廣州,也少見木屐了。”瞬間,木屐那踢裏踏拉的聲音從遙遠裏次第響起……
木屐,餘見之、也曾僥幸穿之。從光滑的腳板與粗糙的模板在廝磨的行走裏,生命的稚嫩與歲月的泥濘瞬間激發出來。木屐,立足之本,再從粗礪走向細膩的坡度,是人們守衛貧苦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木屐,古人穿用的一種木底鞋的通稱,作“屐”或“屜”,俗稱木頭鞋、木拖鞋。形狀比腳底板稍大,並開置有用於係繩結帶的若幹小孔。早期多為平底屐,其後才出現了齒(跟)部,是潮濕多雨的南方地區先民古代最為盛行的一種鞋具。若從結構主義來看,木屐分為三點,一是木扁,即鞋底部分,上麵有數個小孔,穿繩之用;二是係,即用來穿鞋的繩帶;南朝無名氏《提搦歌》:“黃桑柘屐蒲子履,中央有係兩頭係。”就指屐上的繩帶而言。三是屐齒,裝在扁下方,呈現凹凸形狀。木屐多為木料製作,固有桑屐,棠木屐,此外還出現過帛屐,皮屐,玉屐,鐵屐……“屐”,《廣雅釋器》曰:“木屜也”;《急就篇》顏師古注:“屐者,以木為之,而施兩齒,可以踐泥。”顏師古所釋用以“踐泥”的“齒”,《釋名釋車》稱作“楮”,即今日所說的“跟”。日本名畫《扇麵法華經冊子》中所繪腳著高跟木屐急於躲雨者,則是佐證。
古人為何垂青木屐?古代路麵崎嶇不平,為行走方便?穿上木屐,在雨天的泥地或長滿青苔的山道上行走不易滑跌。漢史遊《急就篇》“屐贏窶貧。”唐顏師古注:“屐者,以木為之而施兩齒,所以踐泥。”我跌落在曆史的木屐裏。
翻閱詩書,則知古人重耳為穿木屐第一人。我更知重耳乃孝順之第一人。他的木屐是否當初出於對母親的孝道而發明的?山間崎嶇,母親如何受得了坑坑窪窪的折磨?重耳聰明,憐愛母親,或製木屐於母親。否則的話,中國怎麽留下寒食節,一任千古後人懷念?至今,每讀那段文字,我們還能聽到晉文公的悲號:“悲夫,足下。”千古之音,仍纏繞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