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講了,目的論必須要有最終的目的。我們通常也講,人的生活當然是有目的的,我們每一件事情做出來都是有目的的。但是一個人的生活沒有最終的目的,那麽我們說他的一生是沒有目的的。我們通常都是這樣講。也就是說,所謂最終目的,使得他的一生成為有目的的。一個有目的的人,他就應該有一個一生的終極目的。我們經常說,一個青年,你這一輩子有沒有目的呀?你的目的是什麽呀?你到底要什麽呀?要追問這個東西。我們明明看到他每天生活都有他的目的,比如肚子餓了,要找點吃的,等等。這都是有目的的,他有理性嘛。但是我們說他的生活沒有目的,意思就是說他沒有最終目的。自然界也是這樣。每一個自然生物,看起來好像都是有目的的,但是如果你不賦予它一個最終的目的,那麽它這個目的呢,就會沉淪於弱肉強食的機械關係之中。當然我們今天看起來這個食物鏈條是很和諧的,大自然的和諧,不要破壞它,那隻是從我們人的眼光來判定。用康德的話來說呢,就是在我們人的一種反思判斷力看來好像是和諧的。如果那些動物,那些生物自己也有眼光的話,它也許會認為這個鏈條、這個自然界很不和諧,本來就不應該這樣。獅子老虎就會認為,所有的東西,包括人,都應該成為它的食物,那才是和諧的。但是康德認為呢,它們不能成為終極目的。真正能夠成為終極目的的還是人。
為什麽?那麽,康德就提出了一種道德目的論。所謂道德目的論就是把目的論再提高一個層次,否則的話,自然目的論仍然成不了目的論體係。自然目的僅僅從一種外部的互相利用和弱肉強食的這樣一種關係來考察的話,那麽物種與物種之間是沒有終極目的的。你可以說人是萬物之靈長,但是人作為萬物的靈長,其實也很不利的,大自然並沒有對人特別恩惠,人間也有很多災難。人在這個地球上經常有一種被毀滅的危機,而且按照天文學家的觀點,很可能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個小行星撞擊地球,整個地球就毀滅了。這個我們誰也料不到。就是說大自然並沒有對人特別恩惠。當然,幾萬年、幾十萬年以來,我們人類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萬物之靈長,但是這個不一定就能夠使人成為終極目的。人憑借自己的這樣一種強力,能夠控製萬物,並不足以使人成為最終目的。而且即算這樣來看,人憑借強力成為主宰,那麽這樣對自然界的眼光呢,仍然是一種機械論的觀點。人是一部機器,隻不過這一部機器比其他的機器更精密,動力更強,更善於利用環境中的、自然界的各種能量,無非如此。所以康德對這樣一種自然目的,進行了一種進一步的推論。推到了一種道德目的論。也就是說,道德目的論是從自然目的論裏麵推導出來的,並不是康德想出一個道德目的論,然後強加於自然之上。不是這樣的。他就是從自然目的論裏麵推導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