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布爾覺得仿佛置身一場刻意安排好的噩夢中,傑拉爾德也在其中,還問她是不是傻子。她當然不傻,但覺得差不多也快傻了。她繼續應付著那些不可思議的人客氣但含混不清的提問。常聽姑媽說起不可思議的人,好,這下可知道他們是些什麽人了。
夏日的黃昏漸漸隱在融融月色中。醜八怪們的影子映在白色路麵上,比它們實實在在的本人還可怕。梅布爾暗想,要是夜裏黑得什麽也看不見就好了,不過接著心裏一哆嗦,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高帽子醜八怪不停地問傑拉爾德,諸如學校如何,什麽體育活動,怎麽玩,什麽雄心壯誌等等。傑拉爾德心裏嘀咕,這魔咒什麽時候才能解除!魔戒似乎以7為基數發揮魔力。這些醜八怪的生命是7小時?還是14或者21小時?7的乘法表這麽複雜,讓傑拉爾德暈了頭(頭腦最清醒的時候這隻不過是個智力遊戲)。正雲裏霧裏地想呢,忽然他大吃一驚,發現已經到城堡的大門了。
大門當然是上了鎖的。
醜八怪用所謂的手晃了晃鐵門,白費力氣。“知道吧,”傑拉爾德解釋道,“肯定是太晚了。還有一條路,但得鑽過一個洞。”
“女士們,”尊者醜八怪反對;但女士們異口同聲,宣稱她們喜歡冒險。“刺激!”身插玫瑰的女士補充道。
於是,他們繞路朝那個洞走去。月光下這洞不太好找,因為月光往往給那些最為熟悉的東西披上了偽裝。傑拉爾德走在前麵,拿著從朝聖者出院子時搶來的車燈;梅布爾畏畏縮縮地跟著,之後是醜八怪們。它們的木胳膊腿撞在石頭上,發出空洞洞的喀喀聲。一路上,醜八怪們發出令人驚奇咕嚕聲,半帶著男子漢的勇氣,半帶著小女生的忐忑不安。他們跟燈光,走過拱門下沿著長滿蕨的斷崖中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