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格列佛遊記

第八章

格勒大錐概況(續)——古今曆史訂正。

我很想見一見古代那些最著名的聖賢和學者。為此我特地安排了一天時間。我請求他叫荷馬[45]和亞裏士多德[46]領著所有評注過他們的著作的人出現在我們眼前。這些評注家實在太多了,有幾百人,隻好在院子和幾間外殿裏侍候他們。我一眼就認出了兩位英雄,我不但能夠從人群當中認出他們,而且他倆誰是誰我也分辨得十分清楚。兩人中,荷馬長得高大而俊美,像他這麽大年紀的人,走起路來身子算是挺得很直的了。他的雙眼是我見過的所有人當中最活潑而銳利的。亞裏士多德腰彎得厲害,拄著一根拐杖。他容貌清瘦,頭發又稀又長,嗓音低沉。我很快就發現兩人並不認識其餘的人,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這些人。有一位鬼魂,名字就不說了,悄悄地跟我講,這些評注家在陰間總是在離兩位作家最遠的地方躲著,因為他們在把這兩位作家向後世介紹的時候,完全解釋錯了作家的意思,因此羞愧難當。

我又用了五天時間同許多其他古代的學者進行了交談。羅馬早期的皇帝我大部分都見到了。我說動長官把伊裏歐枷布魯斯的廚師召來給我們做一桌筵席,但由於材料不夠,他們無法向我們顯露他們的手藝。阿格西勞斯二世[47]的一個農奴給我們做了一盆斯巴達[48]式肉羹,但是我喝了一調羹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陪我來到這島上的兩位先生因為急於辦理一些私事,三天之後就得回去,我就在這三天時間見了一些近代死去的名人,他們都是過去二三百年中我國和歐洲其他一些國家裏最顯赫一時的人物。因為我一向對名門望族十分崇拜,就請求長官把二十位國王連同他們的八九代祖宗一起召來。但是令我大失所望的是,在長長的皇族世係中,我見到的並非都頭戴皇冠。在一個家族裏,我看到的是兩名提琴師、三名衣冠楚楚的朝臣和一名意大利教長;在另一個家族中,我所見的則是一名理發匠、一名修道院[49]主和兩名紅衣主教[50]。因為我對戴皇冠的人太尊敬了,所以這麽一個微妙的話題就不便再敘述下去了。不過至於公爵、侯爵、伯爵、子爵之流,我就顧不上那麽多了。某些家族之所以成為名門望族,是由於他們具有某些特征,溯流窮源,我承認,這倒使我不無快意。我能看得清清楚楚,這一家的長下巴是怎樣發展而來的;那一家為什麽有兩代總出惡棍,再傳下去兩代又淨是傻子;第三家人為什麽恰恰都發瘋;第四家人又偏偏全是騙子。怎會像坡裏道爾.維吉爾[51]在說到某家名門時所講的那樣:“男子不勇敢,女子不貞潔。”殘暴、欺詐、懦弱怎麽會像盾牌紋章那樣,漸漸成了某些家族出名的特征,是誰第一次給一個高貴的家族帶來了梅毒[52],由此代代相傳使子子孫孫都生上瘰鬁[53]毒瘤。我看到皇家世係中斷原來是因為出了這麽些小廝、仆人、走卒、車夫、賭棍、琴師、戲子、軍人和扒手,對以上種種也就一點兒不覺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