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無法透視鴿子的內心,對鴿子內心強烈的愛和回家欲望也可能會產生誤解。但是有一點我們是一致的,無論我們怎樣強烈地渲染,怎樣高度地讚揚和崇拜那種美妙的思家之情都不為過,此情是由上帝賦予的,是由人類培育的,這種感情在高貴的鳥兒身上得以體現,閃閃發光,永不熄滅。這是人類為了滿足自己私欲目的而有意表現出來的一種天性,隻要你願意,怎麽稱呼都行;隻要你願意,你可以隨意解釋它,剖析它,稱呼它,隻要它仍然存在,隻要那顆小而勇敢的心髒還在跳動,那雙勇敢的翅膀還在搏擊,思家之情便給予了它勢不可擋的、不可窮盡的、主宰一切的力量。
家,家,甜蜜的家!人類從來沒有擁有像阿諾克斯那樣十分強烈的思家之情。在阿諾克斯的天性中,有一種支配著一切的力量,這種力量已經讓它忘記了這兩年內在鴿房裏的所受的磨難和悲傷。兩年的鐵窗生活,後來浪漫的愛情,以及麵對死亡的恐懼,這些都不能削弱這種力量。此時,如果阿諾克斯具有歌唱的天賦,它一定會歌唱,就像一位英雄在充滿無限喜悅的時候那樣盡情地歌唱。當它從鴿子房前的木板上自由地跳出,向上飛去,在高空中翱翔時,唯一的動力就是那雙光榮的翅膀會帶來榮耀的激勵。不停地向上飛,向上盤旋,在灰藍色的天空中盤旋得更寬廣、更高,那雙寫滿榮譽的白色翅膀在藍天下閃耀著光芒,直到它們看起來就像一團團噴射的火焰——向上,向前。在思家之情的驅使下,為了忠實於它那唯一的家和它那不忠誠的伴侶,阿諾克斯努力向前飛去。閉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關閉了思維,我們都相信——對最近的事情,對於它近兩年的磨難生活,對於它那已經消逝的那一半青春,隻有在藍天中翱翔,才能使它們從自己內心深處徹底消失,如同聖教徒做的那樣,把自己奉獻給那個內心深處的向導。此時阿諾克斯儼然是輪船的船長,而領航員、航海圖和羅盤就是它那種根深蒂固的本能。從樹枝上方一千英尺的高度傳來了神秘的颯颯聲。此時,阿諾克斯如同箭一般地快速地向東南方向飛去,它的翅膀就像閃爍的白色火焰一樣消失在低空中,而錫拉邱茲的那位對它畢恭畢敬的盜鴿人再也見不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