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先生自愛兒在陸軍誌願兵中死去以後,課外的時間,常常出去看軍隊通過。昨天又有一聯隊在街上通過,小孩們都集攏在一處,合了那樂隊的調子,把竹尺敲擊皮袋或書夾,依了拍子跳旋著。我們也集在路旁,看著軍隊行進。卡隆著了狹小的衣服,也嚼著很大的麵包在那裏立著看。還有衣服很漂亮的華梯尼呀;鐵匠店的兒子、穿著父親的舊衣服的潑來可西呀;格拉勃利亞少年呀;“小石匠”呀;赤發的克洛西呀;相貌很平常的勿蘭諦呀;炮兵大尉的兒子,因從馬車下救出幼兒自己跛了腳的洛佩諦呀,都在一起。有一個跛了足的兵士走過,勿蘭諦笑了起來。忽然有人去攫勿蘭諦的肩頭,仔細一看,原來是校長先生。校長先生說:“注意!嘲笑在隊伍中的兵士,好像辱罵縛著的人,真是可恥的事!”勿蘭諦立刻躲到不知哪裏去了。兵士分作四列行進,身上滿是汗和灰塵,槍映在日光中閃爍地發光。
校長先生對我們說:
“你們不可不感謝兵士們啊!他們是我們的防禦者。一旦有外國軍隊來侵犯我國,他們就是代我們去拚命的人。他們和你們年紀相差不多,都是少年,也是在那裏用功的。看哪!你們一看他們的麵色,就可知道全意大利各處的人都有在裏麵:西西裏人也有,耐普爾斯人也有,賽地尼亞人也有,隆巴爾地人也有。這是曾經加人過一八四四年戰爭的古聯隊,兵士雖經變更,軍旗還是當時的軍旗,在你們未出生以前,為了國家在這軍旗下戰死過的人,不知多少呢!”
“來了!”卡隆叫著說。真的,軍旗就在兵士們的頭上飄揚。
“大家聽著!三色旗通過的時候,應該行舉手注目的敬禮!”
一個士官捧了聯隊旗在我們麵前通過。旗已經破裂了,褪色了,旗竿頂上掛著勳章。大家向著旗行舉手注目禮。旗手對了我們微笑,舉手答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