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是意中事：勿蘭諦被校長命令退學，想向斯帶地報仇，有意在路上等候斯帶地。斯帶地是每日到大街的女學校去領了妹子回家的，雪爾維姐姐一走出校門，見他們正在相打，就嚇慌了逃回家裏。據說情形是這樣：勿蘭諦把那蠟布的帽子歪戴在左耳旁，悄悄地趕到斯帶地背後，故意把他妹子的頭發向後猛拉。他妹子幾乎仰天跌倒，就哭叫了起來。斯帶地回頭一看是勿蘭諦，他那神氣好像在說：“我比你大得多，你這家夥是不敢做聲的，如果你敢說什麽，我就把你打倒。”
不料斯帶地毫不害怕，他身材雖小，竟跳過去攫住敵人，舉拳打去。但是他沒有打著，反給敵人打了一頓。這時街上除了女學生沒有別的人，沒有人前去把他們拉開。勿蘭諦把斯帶地翻倒地上，亂打亂踢。隻一瞬間，斯帶地耳朵也破了，眼睛也腫了，鼻中流出血來。雖然這樣，斯帶地仍不屈服，怒罵著說：
“要殺就殺，我總不饒你！”
兩人或上或下，互相扭打。一個女子從窗口叫說：“但願小的那個勝！”別的也叫說：“他是保護妹子的，打呀！打呀！打得再厲害些！”又罵勿蘭諦：“欺侮這弱者！卑怯的東西！”勿蘭諦發狂也似的扭著斯帶地。
“服了嗎？”
“不服！”
“服了嗎？”
“不服！”
斯帶地忽然掀起身來，拚命撲向勿蘭諦，用盡力氣把勿蘭諦按倒在階石上，自己騎在他身上。
“啊！這家夥帶著小刀呢！”旁邊一個男子叫著，跑過來想奪下勿蘭諦的小刀。斯帶地憤怒極了，忘了自己，這時已經用雙手捉住敵人的手臂，咬他的手，小刀也就落下了。勿蘭諦的手上流出血來。恰好有許多人跑來把二人拉開，勿蘭諦狼狽地遁去了。斯帶地滿臉都是傷痕，一隻眼睛漆黑，帶著戰勝的矜誇站在正哭著的妹子身旁。有二三個女小孩替他把散落在街上的書冊和筆記簿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