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我抄畢了《六千英裏尋母》,正想著這次作文的材料。忽然樓梯上有陌生的說話聲。過了一會兒,有兩個消防隊員進屋子來,和父親說要檢查屋內的火爐和煙囪。因為屋頂的煙囪冒出了火,辨不出從誰家發出來。
“呃!請檢查!”父親說。其實我們屋子裏並沒有燃著火。消防隊員仍在客室巡視,把耳朵貼近牆壁,聽有無火在爆發的聲音。
在他們各處巡視時,父親向我說:
“哦!這不是好題目嗎?——叫做《消防隊》。我講,你寫!
“兩年以前,我深夜從劇場回來,在路上見過消防隊救火。我才要走入羅馬街,就見有猛烈的火光,許多人都集在那裏。一間家屋正在燒著,像舌的火焰,像雲的煙氣,從窗口屋頂噴出。男人和女人從窗口探出頭來拚命地叫,忽然又不見了。門口擠滿了人,齊聲叫喊說:
“‘要燒死了哩!快救命啊!消防隊!’”
“這時來了一部馬車,四個消防隊員從車中跳出。他們最先趕到,一下車就衝進屋子裏去。他們一進去,同時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一個女子在四層樓窗口叫喊奔出,手拉住了欄杆,背向了外,在空中掛著。火焰從窗口噴出。幾乎要卷著她的頭發了。群眾恐怖叫喊,方才進去的消防隊員弄錯了方向,打破了三層樓的牆壁進去。這時群眾齊聲狂叫:
“‘在四層樓,在四層樓!’”
“他們急忙上四層樓,在那裏聽見了恐怖的叫聲,梁木從屋頂落下,門口滿是煙焰。要到那有人的屋子裏去,除了從屋頂走,已沒有別的路了。他們急忙跳上屋頂,隻看到從煙裏露出一個黑影,這就是那最先跑到的伍長。可是,要從屋頂到那被火包著的屋裏去,非通過那屋頂的窗和承溜間的極狹小的地方不可。因為別處都被火焰包住了,隻這狹小的地方,還積著冰雪,卻沒有可攀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