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陸旅店”一間漂亮的私人會客室裏,有個大約45歲的男人坐在一把安樂椅裏。他中等身材,皮膚黝黑,一副愉快的表情。他的右腳紮著繃帶,擱在一把椅上。他手裏拿著”每日分類賬[15]”,但他並沒有看。從他那副專心一意的樣子看,他正想著別的心事。
“我簡直不能相信,”他聲音不大不小地說,”我兒子不久就要回到我懷抱。殘酷的命運把我們分開了,可我們很快就要團聚。我還記得當年把他交給弗爾唐維爾那位好心的旅店老板時,那孩子多麽可愛。很遺憾店主已去世,不過他的遺孀會為自己對孩子仁慈的付出得到應有報償。”
他剛說到這兒便傳來敲門聲。
“請進!”格蘭維爾先生說。
一個旅店服務員走進來。
“有個婦女和一個男孩在下麵的會客室裏,先生。他們想見你。”
盡管格蘭維爾先生極力控製自己感情,但他聽到這些話時心仍跳得很厲害。
“請你把他們帶上來好嗎?”他說,語調表明他有些激動不安。
服務員把格蘭維爾先生的話帶給了布倫特太太和喬納斯,他們正坐在旅店的會客室裏。
如果說格蘭維爾先生有些激動不安,那麽兩個同謀者也並非完全心安理得。布倫特太太兩邊臉頰各有一點紅暈——這時她激動時的表現——喬納斯坐在椅裏心煩意亂,好奇地盯著周圍。
“記住我對你說的話。”他母親低聲說。”別忘了要表現得像一個突然回到失去多年的父親身邊的男孩那樣。一切都取決於初次印象。”
“真希望全都結束了;要是我沒參與進來才好。”喬納斯說,擦去臉上的汗水。”要是他懷疑呢?”
“隻要你照我說的做他就不會懷疑。別顯得那麽笨笨拙拙的,自然一點。”
正在這時服務員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