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為寧陽八景之首。遠遠看去,儼如鳳凰展翅。依山傍水的寧陽古城和它隔江相望。一條石級小道從山腳延伸到山頂。山中樹木蒼鬱,古楓古樟三五人牽手也抱不住。山腰有一古刹,風搖樹動,可見赭簷紅瓦。發動酉安事變逼蔣抗日的著名愛國將領張學良將軍,曾於一九三八年十月到一九三九年十二月被蔣介石囚禁在這古刹之中。張將軍和趙四小姐居住的臥室,張將軍釣魚的池塘,張將軍下山觀龍舟競賽踩過的將軍岩,至今都完好無損的保留著。古刹那赭漆剝蝕的牆上,至今還留有他蒼勁有力的題詩:萬裏碧空孤影遠,故人行程路漫漫。少年漸漸鬢發老,惟有春風今又還。
章時弘帶著幾個人在古刹前停留片刻,信步上了望江樓。站在望江樓上,的確能眺望寧陽新城全景。其實,新城還算不得城。隻能從稀疏的幾幢樓房和高高低低的腳手架排列趨勢,估摸出新城的大概輪廓。
“鴛鴦山新城有兩條主要街道,分南街和北街,寬三十米,長三千米。街道兩旁是機關和商店,居民區在鴛鴦山後麵鷺鷥山周圍的坡崗上,工業區在新城左邊老岩田。這樣一來,寧陽新城的布局就有模有樣了。隻是,移民搬遷經費有限,國家不可能給我們一個完好無損的寧陽城,我們縣是窮縣,這些年連工資都不能按時發,哪還擠得出多少錢。一座五萬多人的小縣城搬了七八年,還是現在這麽個樣子。你們看見沒有,老城已經拆得七零八落,新城卻建不起來,大街兩邊那些樓房為什麽修到半途中卻停工了,就因為沒有錢。最惱火的是工廠,老廠拆了,新廠建不起,工人們的飯碗就丟了。你們不常到縣裏來,也就不知道我們的日子是怎麽過的,三天五天就有一群人到縣委政府大院裏去,他們要吃飯,不給錢就不動,我們有什麽辦法?可沒辦法也要想辦法,他們是寧陽縣的工人,我們不能不管呀。”拋書記苦笑一聲:“老夥計,你原來是沒有這個遊山玩水的雅興的,我以為你進了城就變了哩,原來你是轉了個大彎給我們做工作啊。我們也不纏著你叫苦了,區鄉有區鄉的困難,縣裏也有縣裏的苦衷,各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我們明天回去算了。”章時弘說:“還請老夥計多擔待些,不然我這肩膀都承受不起了。”章時弘頓了頓,又說:“上次我到省裏,省裏說年初有一筆移民款下來,到時候我會及時往下麵區鄉放的。”“我們擔心的是上麵撥下來的移民經費不能全部到位。老夥計,這個款子是老百姓的救命錢,千萬不能挪為他用的啊。誰挪用了這個錢,天地不容。”章時弘的心微微一顫:“這怎麽會!移民戶搬不上山,我們能把錢扣下來幹別的事?”章時弘頓了頓,“不過,縣裏的統籌安排還是要的,上麵撥下來的移民款不光是房屋的搬遷費一項嘛,其他的錢,比如土地補償費,公路、水電和各種公共設施的補償費,是補給縣裏的。縣裏看準的事,還是要辦,看準的事不下決心辦,我們寧陽就永遠富不起來。”章時弘自己為建造紙廠憋著氣,但他不得不給這些來自移民第一線的同誌打打預防針,他們的情緒是千萬動搖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