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移民工作不會是這個樣子嘛。”“你說說,好在哪裏?把大夥兒趕上山去,田沒了,地沒了,有的困難人家,房子一時又修不起來,臨時搭個棚子住,老百姓還不罵娘呀!”李書記的話說得幾個人都不知道怎麽作答,就連平時說話幽默,一副樂天派的區委拋書記一時也啞巴了。
李大鐵說:“我打電話叫小章來,是想問問搬遷上山去的農民群眾,他們能把這個年過好麽?今年沒有年三十,今天是二十七,後天就過年了。你這個拋書記,把你一班人都帶來了,你們對我說句老實話,你們這些日子到老百姓家中去了沒有?”章時弘說:“我下去就是落實這個事的,搬遷戶在新家過年,總不能清湯寡水的過啊。我要區鄉領導趕緊把這次省裏撥下來的款子分下去,一定要趕在春節前送到老百姓手中。”拋書記笑著說:“李書記你給我套著軛,章副書記又拿根鞭子在後麵抽,我老高是一天都不敢偷懶了,你給我們打電話時,我們剛從石板灘鄉回來。你看我這個卵樣子,人又矮,五官又沒長端正,衣服上全是泥巴灰塵,認不得的人哪會把我當區委書記,還以為我是趕腳豬公的呐。”拋書記的話讓幾個區委領導撲的一聲笑了。區長說:“章副書記和拋書記下鄉,常常讓他那張嘴弄得哭笑不得。”拋書記一本正經說:“是我才願做出這種犧牲哩,和他一塊,我是地道的武大郎。”拋書記頓了頓,“別打岔,讓我匯報工作。錢是少了點,好在這些搬遷戶都還通情達理,他們都知道國家有困難,搬遷費一時還不能全部到位,欠他們的錢遲早會到手的。撥下去的這些錢,他們都不準備用在過年上麵,他們有的打算買豬仔買羊羔,發展養殖業,有的凡戶幾十戶準備合在一塊辦廠子,他們已經想到下一步去了,那些房子還沒有修好的戶,我勸他們先把房子建起來再說,先得有個窩,幹別的也才安心。”李大鐵說:“這就好,我身體不行,不然我也和你們一塊下去看看。”過後就問章時弘,“縣城的搬遷情況怎麽樣?聽說進展不快?”章時弘說:“我們縣農村是大頭,我把農村的移民搬遷弄得差不多時,過了春節著重抓縣城的搬遷。”章時弘頓了頓,“其實,縣城搬遷是和農村同步進行的,進度並不慢,要說慢,隻有娘娘巷慢了些。娘娘巷那一群人,包括我那老丈人,他們對寧陽老城要說有多少留戀也未必,他們考慮的是搬上山去之後再不會有娘娘巷那麽方便。在老城,娘娘巷是最熱鬧的地方,小本生意好做,足不出戶就能賺錢。剛開始動員移民搬遷時我們就說過,娘娘巷的居民要搬遷到一塊,弄一個什麽小商一條街是可以的,縣政府也支持。他們自己又不肯掏腰包出錢,要縣政府將娘娘巷搬遷上山,他們不要搬遷費,這可能麽?全縣二十萬移民都學他們的樣,不要搬遷費,要縣政府給他們搬遷,隻怕五十個億都不得下地。我想,到時候全城都搬上山了,娘娘巷無人光顧,沒生意可做,他們自個兒就會搬上山去的。要說對老城有留戀之情,真正舍不得搬遷的,隻有吳家大院吳老師。說實話,我下了幾次決心,想到吳家大院和吳老師談一談,交交心,走到進士坊,卻沒有勇氣跨進門去。”“你心裏有計劃就好,不能抓了一頭丟了一頭。像吳老師這樣的人,我們要過細地做他的思想工作,有什麽困難,要想方設法給他解決。”過後,李大鐵語重心長地說,“小章,你年輕,擔子壓重點沒有關係,這對你是一個鍛煉。”李大鐵的目光中滿含著慈祥,定定地看著章時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