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東方勞倫斯

第十一章

張作霖的表情,顯得非常悲痛。一直希望統一中國的他,今日竟不得不以敗軍之將離開北京,誰目睹此情此景,又怎能毫無感慨?

張學良、楊宇霆、孫傳芳等人,尤其痛感別離的苦楚,他們在月台,一直站到列車開走。列車於一點十五分,留著沉悶的汽笛餘音,悄悄地離去。

“為了預防萬一,使用兩部火車頭,前後各配一部鋼鐵車,又備機關槍隊,一共二十輛的長龍列車……”

與張作霖同乘慈禧太後當年出巡專列的有町野武馬、儀我,以及親信重臣。大家相對,默默無吉全都沉浸在一種無聲的悲痛中。張作霖隔著車窗,臉望&慕籠罩中漸漸遠去的古都,深陷的眼眶中慢慢地浮現出兩汪悲哀的淚水,從這苦澀、晶瑩的淚水中,透視出了他藏之心底的一句話:“北京!再見了。我這個臭皮囊還能再次入主、號令天下嗎?”

町野武馬和張作霖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特殊關係。他作為日本帝國的臣民,堅定地執行帝國政府的指令,作為共事多年的摯友,他真心希望張作霖在中國取得最高主宰者的地位。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經常對張作霖說的一句話一一“隻要你活一天,我就做你的顧問,為你賣命一天。”是他這種矛盾心理的真實寫照。看著張作霖敗回奉天這痛楚不已的神情,兔死狐悲的傷感也在折磨著他的心靈。此時此刻,他明白語言是多餘的,隻有緊緊伴他出關,才能慰藉張作霖這特有的傷情……有頃,町野武馬於沉默之中想起了行前建川將軍的那句話“中國有慶功樓上不離主的故事,我以為是不可取的。”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轉瞬之間,當他想到建川將軍的身份,以及出關路上可能有危險的各種謠傳,頓感這句語意雙關的話是有著特殊分量的。向張作霖報告此事嗎?等於破壞日本帝國的最高利益;聽之任之嗎?自己和這位張大帥有同歸於盡的危險。因而,他陷於了極大的矛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