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源是一位有血性的中年軍官。自“九.一八”事變退出東北以後,一直跟著張學良“追剿”紅軍,幾乎跑遍了大半個中國。他由於身受家鄉淪喪之痛,民族意識和抗日要求越來越強烈。每當他看見流亡關內的故鄉的難民,就情不由己地想起淪為亡國之奴的親人;每當他聽見士兵對月談論白山黑水,澎湃的心潮就翻滾不已。他不止一次地質問軍長王以哲將軍:
“我們何時打回老家去?”
不久以前,高福源隨東北軍六十七軍軍長王以哲將軍率部北上,開到陝北洛川至延安一線布防,準備進攻紅軍。隨著一一○師在勞山被殲,軍長王以哲將軍也被困在了延安。為解救王以哲軍長返回軍部,高福源親率六一九團進駐鄜縣以北的榆林橋,未經幾個回合的較量,他便被紅軍的一位醫務工作者俘獲。他當時向紅軍提出三條:一釋放他;二使用他;三槍斃他。紅軍未照他的條件做,隻是告以少安毋躁,將來你還有重要的任務,會釋放你的。他懷著疑慮不安的心情留在了紅軍中,親眼看到了紅軍官兵之間十分團結友愛,政治文化生活非常活躍,又聽到了很多關於紅軍二萬五千裏長征的英雄事跡和抗日救國的道理,並親身受到紅軍對他的寬大待遇和親切的照顧,使他的思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向紅軍表示要重新做人,甘願為抗日救國奔走。不久,便被紅軍釋放,見到了王以哲將軍,在洛川等待張學良的到來。
張學良親自駕駛飛機飛來。他懷著異樣的情感鳥瞰隆冬時節的黃土高原,想到了在此爭雄的漢武帝、唐太宗、周文王、周武王和秦始皇,以及他們為自己修建的雄偉的陵寢,暗自慨然歎曰:“人貴有所建樹,以垂青史,否則建築工程無論如何壯麗偉大,亦隻不過黃土一抔。”不知何故,他竟然又想起了自己吟詠的登華山有感的詩句:“極目長城東眺望,河山依舊主人非。”但是,當他的座機飛臨黃帝陵上空的時候,他禁不住地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