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八十年代中期,我的第一本傳記文學《龍雲和蔣介石》問世之後,我收到龍雲第四個公子龍繩文先生自北京飯店打來的電話,想來寒舍拜訪。我客氣地答說去北京飯店看他。也就是在這次拜訪中我得識王金陵教授。
在這之前,我早就聽說中國文壇有一位才女,是紅學專家王昆侖先生的女公子,六十年代,父女合寫昆曲劇本《晴雯》;七十年代,翻譯當代蘇聯軍事小說《這裏黎明靜悄悄》。蟲於我知道她時任中國人民大學教授,我十分尊敬地叫了一聲“王老師”。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間的私人友情加深,我對她的稱謂由“王老師”改為“王大姐”;她也很習慣地叫我“柱子”。
在我寫的電影《龍雲和蔣介石》上演前後,大姐告訴我準備為父親王昆侖作傳。當時,我信口講了一些想法,並祝願她早日完成。後來,她對我說,由於她太熱愛自己的父親,下筆的視角始終是“我的父親王昆侖”,很難比較客觀地寫一部《王昆侖傳》。我答說:“作傳人和傳主一定要有間距,否則難以公允地評說傳主的一生。”接著,我又亂說了一些所謂甘苦。
1993年歲末,我的《功臣與罪人——潘漢年的悲劇》一書問世。我送了大姐一本,請她批評。翌年,大姐的先生——著名評論家王春元同誌猝然謝世,她那本來就不算健康的身體也因此而受到了影響。一天,她打電話給我:“柱子,我父親的傳記就交給你來寫吧!”對此,我沒有一點思想準備。另外,大姐是著名的作家和教授,有著一支力透紙背的筆,且又做了多年的準備,由我這樣一位“綠林好漢”著刀代筆,真是有點在孔聖人麵前賣字畫的意思,故誠惶誠恐地答說:“不!還是大姐寫。”
不久,大姐派她的女婿給我送來了她搜集有年——足足有一尺多高的材料,並說全杈交給我了。我望著這盈尺的資料,想到了我們這麽多年的友誼,遂硬著頭皮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