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慧出生在香港著名的實業家的家中,父親主持財政,是絕對的一家之主。而母親則是一位賢嫻的內當家,負責料理家務和教育子女。所以,她從幼年起就習慣於父唱母隨的安逸的家庭生活。另外,她的家庭充溢著中華文化的傳統,幾千年形成的三從四德-―乃至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封建陋習,也必然對她的成長產生影響。因而當她看見許玉文如此蠻橫不講理的大吵大鬧,而潘漢年卻聽之任之,獨自坐在一邊生悶氣,這實在令她驚詫不已!
董慧生長在殖民地色彩極濃的香港,很自然地會接受西方文化的薰陶;後來,她投身革命,並在延安學習和生活了兩年,那種同甘共苦、真誠相待的同誌關係使她留戀;再者,潘漢年是她景仰的革命家和情報戰線上的領導者,他怎麽會有這樣一位文化素養很差的妻子呢?他能駕馭情報戰線上的各種類型的戰鬥員,鬥垮狡猾的對手,可為什麽卻對這樣一位妻子束手無策呢?她難以理解!
潘漢年是一位自尊心很強的知識分子類型的職業革命家,他不願意讓部屬知道自己不幸的家庭生活,更不希望妻子和自己大吵大鬧的家醜外揚。今天這場為離婚碎然爆發的夫妻之戰,他原本希望像以往的吵架那樣悄然了結,可萬萬不曾想到被董慧碰上了,他當時的尷尬情境真是可想而知了!
潘漢年是一位善於應變的領導者,可他卻沒有一點辦法從這種尷尬的境地中解脫出來。他整眉沉吟片時,隻好不理睬大吵大鬧的許玉文,故作鎮定地向董慧問道:
“有什麽情況嗎?”
“香港轉來一份交由你親啟的信件。”董慧原本就是局外人,她一聽潘漢年的問話,遂從手提包中取出一封信件,雙手交給潘漢年。
許玉文出於得不到丈夫撫愛的妒嫉心理,一見董慧那雍容大度的儀態,心裏就像是砸了醋壇子似的難受;當她再一看潘漢年對董慧那彬彬有禮的樣子,就又指桑罵槐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