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潘漢年所謂“違犯紀律”的風波,就這樣經中央出麵暫時平息了。
對此,忠厚的董慧雖然理解潘漢年的處境和心態,但她總認為沒有把所謂南京之行向毛澤東同誌說清楚是不妥的。潘漢年為了表白自己的心境,隻重複了他在淮南根據地寫給董慧的一封信中所持的觀點:
大丈夫不能投機,更不能取巧,自以為是更為下賤。我熟思一切,我發現了我確有特性,決柞常人所能了解。我的長處不在做什麽大事,而在發掘人們脆不注意的東西。換言之,我有靈敏的感覺,而無潑辣之手腕;我有高人一等的辮別知識,而乏駕馭旁人之野心。因此,我隻能多用我的智慧,不善運用手腕。
事後追論,潘漢年這番頗自負的言詞,是比較客觀、準確地評價了自己。但是,他對自己的弱點―或言之為悲劇性格的剖析,就顯得遠遠的不夠了。特定的家庭環境以及中國的大社會背景,使得他這位文弱書生聰明有餘,魄力不足,遇事瞻前顧後,患得患失,畏首畏尾,甚至委屈求全,一旦遇1:大的政治風浪,他這艘人生之船就難免不被大風大浪吞沒了!
七大就要召開了,各小組開始討論中央委員會的候選人名單。潘漢年依然是書生氣十足,憑著黨性直言饒漱石在華中局有欺人、弄權、虛偽等毛病。他又不曾想到,在延安也有打小報告的好事之徒,把他的某些意見片麵地匯報了上去。結果是說潘漢年繼續犯“自由主義”,破壞領導的威信,影響了黨的團結。
一名共產黨員,在黨的正式會議上坦腹陳述自己的意見,是黨的章程賦予的權力;對某位黨的幹部―乃至於黨中央主席提出批評,也是黨的章程賦予的義務。但是,在長期的革命鬥爭中,逐漸形成了一種違反黨內民主作風的習俗:上級就是黨自然,服從上級也就是服從黨。這點,在潘漢年的思想深處可謂是根深蒂固的。另一方麵,潘漢年“會見汪精衛”這塊“心病”未除,仍心有餘悸,他那種知識分子脆弱性的缺點又暴露無遺,當即委屈求全,檢討錯誤。並“說像自己這樣的‘自由主義’者,蒙被推選為下一屆中央委員的候選人是不相宜的,主動要求華中代表團撤回對他的提名。”這樣,潘漢年就失去了進入中共最高權力機構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