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剛剛誕生才一年的大西國,已經麵臨著既殘破又混亂的局麵。張獻忠此時卻無暇顧及涉及大西國根基的諸多大事要事。因為,各地紛起的戰火,迫使他不得不禦駕親征,頻頻趕去滅火。
在他眼中,再沒有什麽能比新王朝的穩定更重要的了。
幸虧他手下有一個極能幹的王自賢——可以說正是王自賢的殫精竭慮親力親為,才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大西國這副架子。
王自賢不顧張獻忠執意挽留決意離開寧靜宮時,同時謝絕了張獻忠對他的各項特殊照顧,帶著金狗兒等一幫親隨前往新都。他處置完湖廣難民分遷到各處皇明宗室莊田從事農耕的繁雜事務後,便回到成都城東大慈寺,與父親待在一起潛心讀書,而且最喜歡與成都的文人雅士交往。連住在寺裏為張獻忠製造天球、地球,編製曆書的利類恩和安文思,也成為他過從甚密、交談甚歡的好朋友。
王自賢執意離開西王宮表麵上的理由是出於前朝規製,因為中國的曆史上從來沒有一位皇帝是和自己的大臣住在同一道屋簷下的。“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關係再好也必須避嫌。而骨子裏王自賢是有意借此離中樞遠一點。
王自賢坐鎮新都,把散布於全川各地,為諸多皇明親王與郡王所擁有的多達三百餘處皇莊全部沒收。除以少部分給原來租種的當地蜀民,其餘全部分配給了跟隨大西軍從湖廣過來的20萬壯男壯婦。再加上大西政府如同占領武昌後在湖北、湖南與江西來了個土地新政那樣,馬上把這一政策,也推向了全川。
當然此一時彼一時,張獻忠在四川采取的土地政策,與在湖廣、江西也有區別。在前述地區他推行的是統一的“三年免征錢糧”“散財賑貧”等政策。而在四川,他對以成都為核心,以岷江流域得都江堰之惠澤的廣大蜀中富饒地區實行的是“輕徭薄賦”和將地主“霸占土地,查還小民”等做法。將宗室皇莊所占的大量肥田沃土,全部無償地分給廣大農民和隨軍入川的湖廣難民。而對與各種敵對勢力進行爭奪的地方,推行的則仍然是“三年免征錢糧”,為大西政權爭取到盡可能多的農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