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重慶傳:大江東去唱渝州

抗戰爆發以後,上海、南京相繼陷落,武漢也岌岌可危,貿易出海口被日軍封鎖,內地鋼材、生鐵奇缺,物價飛漲。在民族存亡的危急關頭,中國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鋼鐵工業對軍火生產的支撐。此時中國唯一的鋼鐵血脈,卻僅有當年張之洞創建、業已停產多年的漢陽鐵廠。

更糟糕的是,日本軍方也早已盯上了曾經被西方媒體稱為“亞洲之雄廠”的漢陽鐵廠。鋼鐵廠一旦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

1938年3月1日,為搶在武漢失守前將漢陽鐵廠的機器設備和鋼鐵物資轉移出去,鋼遷會正式成立,負責拆遷漢陽鐵廠及武漢附近的鋼鐵廠的機器設備。同時選址重慶大渡口,以綦江鐵礦和南桐煤礦為原料基地新建鋼鐵廠。

當時正在中國采訪的意大利《世界時報》記者在日記中寫道,中國在移動,這是人類曆史上最大的集體移民,令人詫異。大批衣衫襤褸的人們通過公路、鐵路和船舶,從武漢、宜昌逃往重慶。這景象是遊牧時代以後,絕無僅有的。

1938年10月,前方戰事緊迫,運輸工具匱乏,從各地撤離的9萬噸物資和上萬名工程技術人員、大批政府機關人員、學校師生和數十萬難民全部擁擠在了宜昌。長江兩岸滯留的鋼遷會機器設備已堆積如山,8000匹馬力蒸汽機亦在其中。

張連科心急如焚:撤遷必經的三峽航道就要進入長達5個月的枯水期,留給鋼遷會的時間隻有不到40天。要在這幾十天裏,完成實際需要一年的運輸量,簡直是匪夷所思。加之能用的船舶所需油料嚴重不足,要在暗礁叢生、漩渦密布的三峽運送一座齒輪3米高的8000匹馬力蒸汽機這樣的龐然大物,種種挑戰前所未有。

危急時刻,被臨時任命為交通部常務次長的重慶籍實業家、“川江船王”盧作孚親自坐鎮指揮,殺伐決斷地將宜昌至重慶的水運路線,調整為“宜昌到三鬥坪,三鬥坪到萬縣,萬縣到重慶”,立刻實行3段運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