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重慶傳:大江東去唱渝州

餘光中的“鄉”與“愁”

我是追著詩人餘光中那首著名的《鄉愁》來到這裏的。詩人的“鄉”已經拆除了,那些拆不掉的“根須”依然生長在肥沃的土壤裏,會生出茁壯的苗,長成參天的樹。對往日依戀的“愁”依然濃厚,在這個霧氣迷茫的冬日早晨,我在眼前的青山與荒野上的草叢裏,嗅到濃烈如酒的愁滋味。當然,不是詩人那一篇篇詩文裏常寫到的鷓鴣聲聲、子規滴血似的鳴叫,而是我踩著荒草枯葉慢下來的腳步,一步比一步更加凝重。

那條通往老碼頭的小路還在。沿小路踩過一片荒草叢是一條長長的石梯,從坡頂朝下伸向江岸。石梯上落滿了枯葉,在我腳底踩出了瓷片破碎的脆響。從茂密的樹林穿出去,就瞧見一江的靜水。很安靜,像極了一大盆清冽的水,沒有晃動,陽光落在上麵也沒濺出一絲聲響。土坡上立的牌子還在,上書“悅來場渡口”幾個字記錄著歲月的磨損。渡口的躉船臥在江岸,靜悄悄的像是沒有人,更像一匹渴飲江水的騾馬。嘉陵江就這麽靜悄悄地躺在那裏,任由歲月瀟灑奢侈地流過,似乎什麽也不會留下。可是我瞧著瞧著,淚水卻忍不住從酸澀的鼻腔內上湧,陽光與江水都在我淚水裏渾沌模糊了。

我同許多喜歡餘光中先生詩的人一樣,站在江岸時都不由得朝對岸山坡頂上望去。不知道山頂上哪個濃密的樹叢裏隱藏著先生的故居朱家祠堂;哪個高坡上站著先生的母親,在太陽剛剛灑在山坡草叢時,就站在那兒瞧著兒子遠去上學的身影?我心裏回**著先生那首《鄉愁》,先生說,詩中的第一句就是寫的這裏,山頂的朱家祠堂,望兒上學身影的母親,一封又一封母子倆互通消息的信件,還有嘉陵江岸永遠也飄散不盡的濃濃鄉愁。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