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雪下在午夜來臨之前。
許戈打開房間門、找到樓梯、爬完所有樓梯、連跑帶跳跑到樓頂上時它已經演變成為一場鵝毛大雪。
那場雪,是許戈來到耶路撒冷遇見的最大一場雪,她在樓頂還站不到五分鍾,雪花已經沒過她的鞋。
聖殿士說得沒錯,真的下雪了。
世界一片純白,在純白的世界裏許戈的心安靜得就像初初來到耶路撒冷的第一個晚上。
昂望著這座城市正中央的那座聖殿,它還在那裏,什麽也未曾改變過。
有腳步踩在雪花上發出動聽的聲響,就這樣來到她的身後。
“你把外套忘了。”桃紅色的棉襖遞到她的麵前。
怪不得她有點冷了呢,穿上棉襖,當耳朵傾聽到他想離開的聲音,抓住他的手:別走。
腳步再次踩在鬆鬆的雪花上,一步、兩步、第三步時她和他變成肩並肩站著,他們誰也沒有鬆開彼此的手。
他的掌心裏頭有她心裏所期盼的溫暖。
那溫暖是春暖花開時滲透進泥裏的雪水,冬天裏風吹來了從不知名的樹上掉落下來的種子,那種子在雪水的滋養下生根發芽,隨著第一縷春風的來到穿透了土地,在田野裏、在牆角下、在誰家的窗台上、在半山腰、在懸崖峭壁……
那一個忽然間她仿佛是那穿透了泥土的枝椏,眨眼間長成了小小的大人模樣。
側過臉,不避諱眼眶裏的淚水,衝著他笑,一笑就帶動著眼角的肌肉,肌肉鬆開,眼眶再也盛不下淚水。
淚水伴隨著那聲“阿特”像初春裏的花骨朵。
他說過的,他親近的人在寫信給他時叫他“阿特”,他和她都悄悄的山盟海誓過了,以後長長的日子裏他們都會在一起,不是親近的人又是什麽?
從此以後,那個人要變成她的阿特了。
阿特,阿特,阿特,阿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