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定革命主力的三個群眾,是工人、農民和兵士。我已把工人運動說過了,現在說農民運動。
中國的經濟基礎,大家都知道差不多完全是農業,那麽,中國農民應該至少要占全國人三分之二,不須統計,我們可毫不猶豫的斷定了。這樣一個占全人口絕對大多數的農民群眾,在革命運動中不是一個不可輕侮的偉大勢力嗎?是我們青年革命家所可忽視的嗎?
固然農民的思想保守,不如工人之激進;農民的住處散漫,不如工人之集中,在理論上講,農民革命似乎希望很少;但是我們如從實際上看,中國農民在這樣軍閥征徭,外資榨取,兵匪擾亂,天災流行,痞紳魚肉種種惡劣環境的當中,生活的困苦,家庭的流離,何時何地不是逼迫他們走上革命的道路,所以我們敢於斷定中國農民有革命的可能。
俄國的革命,列寧等得農民的幫助不小;土耳其的革命,基瑪爾等得農民的幫助不小。這些為我們眼麵前的事實,都可以證明我們的相信和斷定沒有絲毫的錯誤。
就是中國向來帶兵的,都願意招募鄉間的農民為兵。他們以為隻有農民的心地純潔,性質誠摯,耐勞不偷懶,勇敢不怕死,比口岸上的無業流氓,靠得住得多。曾國藩從練鄉團到平洪楊止,和他同輩幕僚說起,必殷殷以募農為兵可靠為囑。現在高明一點的軍閥,如馮玉祥等,亦頗知此義,極其重視這一點。他們這利用農民為他們掙紮高官厚祿的工具,固然是慘無人道,違背公理,但是農民潛藏革命性和有種種特長,已是給他們證明無餘了。我們為什麽讓農民給軍閥召募去當炮灰?為什麽不喚醒農民為國民自身利益的革命而奮鬥?即此一端,可證我們要做農民運動是刻不容緩的事了。
況且中國農民年來因為上文所述的種種環境的逼迫,發生了不少的抗稅罷租的運動。如前年浙江蕭山的農民,去年江西萍鄉的農民,和最近江西馬家村的農民,青島鹽田的農民,廣東海豐的農民,湖南衡山的農民,都曾“揭竿而起,挺身而鬥,痛快淋漓的把他們潛在的革命性傾泄出來”。他們不僅是敢於反抗,並且進一步而有農會的成立,把散漫的群眾都集中在一個組織與指揮之下。這樣的知能與勇氣,恐怕進步的工人也不能“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