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一個好覺。
夢裏見到外婆,她走在金色的光線中,在她的麵前是一片金色的天空,在她的身側有小草、湖泊和無垠的海洋。
外公來了,他駕著一輛馬車停了下來。
外婆坐了上去,朝我伸出了手。
我們一起坐上了馬車。駿馬飛馳,朝著金色的天空奔跑。
海洋、湖泊、水草漸漸地遠去,新的景象出現了。
大片大片的雲朵,飄浮在天空中的森林島嶼、城堡,從天而降的金色瀑布。
坐在我身邊的外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少,她的臉光滑緊致得像枝頭的蘋果,她站了起來,她成了一個少女,她的小碎花裙子在風中飄舞。
外公也變成了年輕的模樣。
外公和外婆微笑著凝視著我。
金色的光芒大熾。
我睜開了眼,原來是天亮了,太陽的光照到了我的床頭。
我跳下了床,跑到了窗邊,對著天空輕輕地揮手。
“外婆,再見。外公,再見。”
我已經好久沒有想起外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心上沉重的枷鎖萎縮了,風幹了。
我知道思念並沒有消失,它們依然存在——在春日最深的某處。
當我孤單,當我失去力量,當我想要擁抱,我依然可以找到路徑走進這溫暖的金光中。
他(她)九個月了。
我跟倒垂眉男人說:“無論即將來臨的那一天是什麽時間,都一定要帶上我。”
倒垂眉男人點了點頭。
“這是兩個男人的約定。”我強調了一次。
倒垂眉男人又點了點頭。
又是一個深夏。
那天傍晚,媽媽端起了飯碗,她臉上的表情突然呆滯了。
“怎麽啦?”倒垂眉男人在給媽媽剝蝦。
“好像……要生了。”媽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倒垂眉男人的手顫抖了一下,立即恢複了鎮定。(至少表麵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