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南胡亂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些累了,看著身後跟了一路的車,輕輕呼出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太陽正耀眼,隻有幾片稀薄的雲飄著,間或蓋上圓日,忽又散開,金色的光刺得她睜不開眼,隻剩下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她怕什麽呢,揮霍過大哥很多很多的耐心,獨享過大哥很多很多的關愛,所以有底氣,不怕受傷害,不怕被拒絕。
荏南看著天上的雲,咽下被陽光刺出來的眼淚,轉身對一直跟著她的秘書說:“回去吧。”沒等秘書反駁,就繼續說,“我跟你回去。”
家裏靜悄悄的,荏南放輕了手腳,跟貓似的,正要上樓的時候,無意間瞥向餐廳一隅,角度所限,隻看見一隻手放在朽葉色的餐桌上,被挺闊的西裝包裹著,袖口處係著貝母的袖扣,在擺弄著什麽。
正是她早上落下的珠花。
荏南背過身去,靠在扶手上,胸脯起伏著,試圖平息自己的情緒。盡管千百次地告訴自己大哥是在意自己的,可是她怎麽能不忐忑,怎麽能不委屈。
直到此刻,她看著向來鎮定的大哥在她離去後呆坐在原地那麽久,平日裏無論風吹雨打都不曾遲到過半刻的人,如今卻捏著她的珠花不放,荏南終於能確定,他是愛自己的。
她沒有驚動大哥,悄悄地上了樓。
接下來一天,荏南都沒有出過房門,吃食也是張媽拿進去,可怎麽拿進去的,就怎麽端了出來。小小姐吃飯一向是全家最上心的,張媽急得直打轉,可也不知道小小姐怎麽突然就不吃飯了,便是她拿出最愛的櫻桃和草莓蛋糕,她也沒看一眼。
張媽端著沒動的飯菜出門,看見大少爺守在一旁,她輕輕搖搖頭,就聽見大少爺歎了一口氣,示意她先下去。
張媽下樓梯走到一半時,回頭看到大少爺立在小小姐門前,以為他要進去,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轉身走了。張媽也歎了口氣,這小小姐和大少爺是最親的,以前無論什麽事,小小姐賣個嬌求個饒就過去了。如今,這大少爺不吃飯,小小姐也不吃飯,算是怎麽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