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瞳出院的時候已經是七月底。
本來可以再早一點,但夏扶桑堅持要他多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在醫院裏,他每天都盼望蘑菇會來看他,但自己也知道這是奢望。倒是小斯夫求諸葛醫生帶他溜進來兩次,同夏瞳嘻鬧半小時。夏瞳卻又催著他離開,生怕被人撞到,看見他那張酷肖石間的臉會起疑。
斯夫帶著這樣一張臉整天到處亂走,早晚有一天會出事的。
夏瞳心裏充滿了擔憂。
從小到大,他憤怒過,傷心過,恐懼過。但是憂鬱,他是自蘑菇之後而學會。
出院後,扶桑把他接到家中,要求櫻桃兒對他實行寸步不離的照顧。慘過坐牢。
夏瞳每天坐在陽台上,苦苦地思念著蘑菇和斯夫。
思念,這也是他新學會的功課。
他可憐自己。
他想起當年,蘑菇也是壓斷了左腿,可是不到兩個星期便拄著拐到處亂跑,讓他滿世界找她。他現在可好,文弱得像個古代淑女,扶著丫鬟坐在陽台上對著花盆兒哼哼嘰嘰地泣血。虧他當年還是阿飛頭兒呢,簡直羞死人。
他向櫻桃兒請假:“我想出去轉一轉,就兩小時。”
櫻桃兒噘起了一對絕對不像櫻桃的方闊嘴唇:“夏小姐要我看著你不許離開呢。”停一下又猶猶豫豫地說,“要不,我陪你去公園逛逛?”做出老大犧牲似的。
可是要她陪著,夏瞳還何必出去呢?櫻桃兒是絕對不可以見到石斯夫的。
夏瞳仰天長歎:“車禍啊車禍,壓死我也算了!”
但是這場車禍成全了諸葛天地。
因為蘑菇終於意識到,不論她怎麽樣地討厭醫院,可是為著斯夫,她終究不能遠離醫院的一切。誰敢保證斯夫一輩子不會傷風感冒呢?
諸葛天地那天被蘑菇一刀紮中小臂,可是第二天吊著繃帶照樣來給蘑菇送花。大束的,張揚的紅玫瑰,向所有人明確表白:我在追求孔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