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嶺雪紅學作品係列(5本)

回首相看已化灰——賈元春

1、元妃省親寫了哪些事

甲戌本第十六回總批中,脂硯齋評說:“借省親事寫南巡,出脫心中多少憶昔感今!”

那麽,到底多少呢?

先說“憶昔”,乃指曹寅在江寧織造署四次接駕的崇耀往事;再說“感今”,是說如今子弟流散,潦倒滄桑之悲慘現狀。

而曹家的潦倒,正是因為接駕落下了巨大虧空、被朝廷追逼欠款所致,真是最輝煌成績,最悵恨罪名。所以,作者在這一回中借趙嬤嬤之口假說甄家事:

“還有如今現在江南的甄家,噯喲喲,好勢派!獨他家接駕四次。若不是我們親眼看見,告訴誰誰也不信的。別講銀子成了土泥,憑是世上所有的,沒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過可惜’四個字竟顧不得了。”鳳姐道:“常聽見我們太爺們也這樣說,豈有不信的。隻納罕他家怎麽就這麽富貴呢?”趙嬤嬤道:“告訴奶奶一句話,也不過拿著皇帝家的銀子往皇帝身上使罷了!誰家有那些錢買這個虛熱鬧去?”

在這段話中,脂硯接連批下“甄家正是大關鍵、大節目,勿作泛泛口頭語看。”“點正題正文。”“極力一寫,非誇也,可想而知。”“真有是事,經過見過。”“最要緊語。人苦不自知。能作是語者吾未嚐見。”等批語。生怕讀者不明白,這才是作者要出脫的心中感想。

這感想便是:曹家之虧空,乃是“拿著皇帝家的銀子往皇帝身上使”所造成,如今慘況,實為冤案!

我們不妨再來看一遍元妃的判曲《恨無常》:

喜榮華正好,恨無常又到。眼睜睜,把萬事全拋;**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鄉,路遠山高。故向爹娘夢裏相尋告:兒命已入黃泉,天倫嗬,須要退步抽身早!

脂硯齋在此有一句夾批:“悲險之至!”

“悲”是很好理解的,但為何“險”,又何為“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