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工夫,秦人已從邯鄲城下撤兵六年了。
城外古道,漫漫塵沙。一輛牛車,緩慢行駛。
車上坐著兩個老者,鶴發童顏,精神矍爍,正兀自歡快地談論著什麽。
車子的左右和後麵,是數百名年輕人,其間夾雜著幾十輛馬車,數百騎者。
驛路上,塵頭大起。
彩車百餘,騎士逾千,疾奔而至。
行至近前,彩車陡停,馬上的壯士抱拳沉喝:“在下校尉周義肥,奉主上之命,恭迎鄒衍、孔穿兩位先生。邯鄲鄙陋,烽火未熄,恐失兩位先生所望。是以主上有命,以平原君大人,親為兩位先生執帚。”
戰車退下,現出戰國四大公子之一,趙國平原君趙勝。
他中旬年紀,眉宇不展,手中拿著把精致的小掃帚,飾玉雕花,極盡誇張,身後跟著魏國的信陵君。隻聽趙勝恭謹地說道:“何其所幸,竟能親睹兩位高士之風儀。趙勝不才,願為兩位先生執帚灑掃,以表我趙氏待客之誠意。”
言罷,趙勝拿好掃帚,做出掃地開路的姿勢。信陵君跟在他的後麵,做出同樣的動作。
車上一名老者下車:“鄒衍無才,浪得浮名,如何敢勞駕貴人尊軀?”
說罷,鄒衍轉向旁邊的老者,低聲道:“孔穿,你瞧好了,邯鄲解圍已過六年,信陵君居然還在這裏。可知侯嬴死得是多麽冤枉。”
說完,鄒衍與孔穿由弟子們攙扶著,以誇張的姿勢,跳舞一般地上前阻止平原君與信陵君的灑掃之舉。
隨鄒衍來趙的弟子中,有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不懂老師在做什麽,便低聲問:“師兄,老師他們這是在做什麽?跳大神嗎?”
年長的師兄就借機展開教學:“小師弟,聽好了,此乃古禮。昔年孔子的親傳弟子子夏,於西河傳道傳下來的。若有貴客來到,主人為表誠心,須親自執帚,做出灑掃的姿勢。客人必須要拒絕三次,表示不可如此,自己擔待不起。而迎賓的主人則要堅持三次,表示必須如此,非如此不足以表達待客的拳拳之心。三次過後,主人才可以請賓客登車,一同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