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南向春接過手術刀之後,南向暖以一種狼狽至極的態勢逃出了兒外的手術室。
以他這種失魂落魄的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再回去ICU正常值班,雖然他一直在暗示自己:這次不過是個意外,以後會好的,一定會好的!但暗示到最後,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腦海中不斷浮現著殷紅的血跡以及那把刻有自己名字的手術刀,他的手再度哆嗦了起來!
他在牆上狠狠的錘了一拳,疼痛使得他稍稍平複了下心情。
他給羅主任打了個電話,臨時請了一下午假。
但是不去值班,又能去哪裏呢?
羞於見人的心情驅馳著南向暖躲進了門診大樓消防梯的樓道間內,他在充滿了消毒氣味的逼仄的靜謐空間裏呆呆的僵坐著,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他仍舊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直到他姐姐打來電話,他才從恍惚中醒來,接了電話,幹巴巴的問道:“姐,手術做的怎麽樣?”
南向春的聲音也很低沉:“手術很成功,患者的狀況良好。”
“那就好,那就好……”
“但你是怎麽回事?”
“我,我沒事啊。”
“你在哪兒呢?來我這裏一趟。”
“我還有事,這會兒還有事兒。”
“哎——”
南向暖迅速的把電話給掛斷了。
手術成功,患者狀況良好,他也就放心了。
這時候,他實在是不想見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又該解釋些什麽。
南向春又打來電話了,他一把給按掉,手穩得驚人。
鈴聲連續響起,他連續掛斷,姐弟倆比賽著誰更堅持,最終,南向暖放棄了,鬥不過姐姐,索性拉黑名單吧。
於是,世界又安靜了下來。
難言的靜謐之中,南向暖攤開了自己的雙手,湊到眼前,仔細盯著——修長的指頭,寬闊的手掌,怎麽會拿不穩手術刀了呢?